阮承像个提线娃娃一般，眼睛盯着前方，没有聚焦。他乖乖张嘴咬一口香蕉，再机械地咀嚼、下咽。

方泽坤坐在阮承边，手里拿着削刀在苹果上划拉半天，也不知如何下手，他索把苹果放在旁边，剥开一个香蕉递给阮承：“吃点吧，医生说你有些营养不良。”

方泽坤心里亦是五味杂陈，他先前猜到是一回事，阮承亲口说出来又是一回事。更何况他从未在自己面前提及过任何信息素改造，哪怕只是随口的一句抱怨。

一起。

突然，阮承想到了什么，只觉得大脑中“嗡”地一声炸开了：“我……我过信息素改造手术，孩子……孩子会不会受到影响？”

感受到阮承的不自在，方泽坤内心像是被无数蚂蚁啃噬着，酸涩不已，他稍稍拉开一些距离，轻声：“这个孩子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留下他吧，好吗？”

虽然这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来说可能很不公平，但阮承实在没有勇气再打掉他了。

方泽坤此时却是不知阮承的想法，他见阮承点了，内心欣喜若狂，他刚刚学会“爱人”这个技能，迫不及待地想对阮承好一些、再好一些，想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他。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即使在床上，两人也少有这么亲昵的时候，多是完了就各睡各的，连个拥抱都显得十分奢侈。

方泽坤有理有据地相信，如果不是怀孕的话，阮承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向他坦白。

他心想，你想要就要吧，孩子生下来，你就能放过我了吧。

周遭是死一般的沉寂，只能听到阮承口腔重复的咀嚼音，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阮承原本没想在方泽坤面前提信息素改造的事，这是他一厢情愿的决定，没必要让方泽坤知。

记忆是有自我保护机制

尚在腹中的小宝宝需要本无法离开alpha的信息素，而他这次忽然疼痛难耐，也是因为肚子中的孩子第一次感受到alpha父亲的信息素所致。

他如漂于湍之中快要窒息溺死的人，蓦然伸手紧紧地抓住方泽坤这块浮木。

阮承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方泽坤在说什么，他摇摇，低声：“忘记了。”

下一秒，阮承跌入了一个温的膛，意包裹着他如冰块一般的，方泽坤的声音从传来：“检查结果显示，除了我的信息素摄入量不太够之外，孩子非常健康。”

沉默了许久，阮承微阖上睁得有些酸涩的眼睛，点点。

但此时，他的却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寒意从心尖升腾而起，很快蔓延到整个躯，阮承狠狠打一个寒战。他的错，绝不可以让他的孩子来买单。

阮承的蓦然僵住了，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方泽坤离得太近了，他的温透过肤源源不断渗入阮承内，带有安质的信息素也缓慢在阮承的周遭转。

方泽坤怜惜地掉阮承挂在鬓角的虚汗，铺天盖地的木棉花味中，些微夹杂着向日葵的味，很淡很淡，似有似无，但方泽坤能从中轻而易举地读出阮承的不安与痛苦，他的声音有些发涩：“那时候……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