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松没有直接回家，中途去了趟超市，给小丫挑了盒最大的费列罗。乐乐兴致怏怏，抱着盒子一直不说话。

“乐乐，我们回家了。”林小松攥着那团纸，“跟叔叔说‘再见’。”

板着张脸，他把孩子抱了上来，想借机缓和下气氛。

林小松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男人说这样一堆无聊且伤神的话，宣情绪或是伺机报复，本就是幼稚的戏码，他压瞧不上眼。

乐乐点：“要。”

林小松着那团泪的纸巾，骨节攥得发白，好几次他都想告诉这个女娃，我不是你亲爸爸，你跟我哭没用，再哭，我就把你送走。

“今天我们回家就打开吃。”林小松偷偷瞅着女儿，“明天爸爸带你去动物园看大熊猫，好不好。”

乐乐皴着脸，腼腆地笑了笑，也学着他爸爸的动作，吧唧了一口。

林小松的视线渐渐抬起，最后落在男人的俊脸上――曾经把他迷得七荤八素的脸，冷酷无情的时候，比任何毒药还要穿。

乐乐抗争到这里，显然已经经不住诱惑了，哑着哭嗓说：“我想吃五颗。”

父女的“仇恨”这下子就算化解了，小家伙并不是十分记仇。

乐乐闷声闷气地走到她爸爸边，像个小哑巴，不肯开口讲话。

“我想吃五颗巧克力。”

可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闪而过的邪念，哪怕是在他日子最艰难的时候，他也不舍得拿那些劣质粉去糊弄这个女娃。他把对亲生女儿的爱全无条件移接到这个女娃上，自己则陷入一种无可自的疼爱里，任劳任怨给她换布，给她攒读书的钱、嫁妆的钱。

林小松低着，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态度，“不麻烦了，我们坐公交回去。”

“还有，你不要再这些让人误会的事了，我会以为你喜欢我，想吃回草。”林小松眼神如铁，自嘲一笑，“回草可不好吃，它会搅得你们家鸡犬不宁。”

林小松略微吃力地抱起女儿，对着右颊亲了一口，然后将自己的半边脸贴过去。

林小松没听清，“什么？”

楚毅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那对父女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楚毅感觉出了气氛不对，电梯到达一层，他抬眼看了过去，那人偏着在抹脸。

楚毅将孩子放到地面上，嗓音温，“我送你吧。”

林小松又说：“爸爸明天带好多胡萝卜去，由我们乖乖喂给小猴子吃。”

回来时，正好碰上对门的老太太，老太太刚从外面散步回家，插钥匙开门的间隙，提醒林小松：“早上你们家关门的声音太大了，我老是被吵醒，吵醒

“你可能不记得了，你以前在你家门口跟我说过，我这种人不适合呆在北市，因为我没学历，只能一辈子给别人端盘子。”他顿一顿，继续，“我这几年走了很多地方，也换了很多工作，你知我发现什么吗，我一点也不比那些大学毕业的人挣得少，我能养活自己和孩子，我还能每年存一大笔钱，他们有些人还不如我，因为我比他们都勤快。”

乐乐不吭声。

“小傻帽，走咯，我们回家。”

乐乐却偏过，不想理她爸爸，着眼睛可怜兮兮：“我以后不要吃巧克力了。”

“好啊，我们回去就吃。”林小松弯下腰，“要不要爸爸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