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莲瞧着季五嫂衣襟上满是孩子的鼻涕印，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她极怕季五嫂弄脏了自己上的衣裙，轻飘飘：“你有心了，可我用不着了，前几日我家公子从省城回来，替我带了春霖坊的胭脂香粉呢。”

李大娘唏嘘了一句：“啧啧啧，这么俊的小脸破相了可怎么着，你往后小心些。”

被唤碧莲的姑娘丹凤眼一挑，淡淡瞧了她一眼，勉强笑了笑算作打招呼。

一天就这样忙叨叨地过去了，到了傍晚，买杂货的人多起来，季五嫂摊子上了几个姑娘选胭脂香粉，她那三四岁的儿子却闹个不停，她对着儿子胖嘟嘟的屁拍了一巴掌：“去，找小瑜姐玩儿去，娘挣了钱给你买糖葫芦。”

着鼻涕牛，笑眯眯地举着糖葫芦扑进了小瑜怀里。

这位碧莲姑娘，也曾在她摊子上买过几回，出手相当大方。

买菜的人渐渐多起来，两人各自忙开了。

小瑜的摊子好收拾，剁成几片摆开就行，卖牛肉的一般都是一条一条挂在钩子上卖，小瑜忙完了自己的就过来替李大娘搭把手，她抬起胳膊挂肉的时候，李大娘一眼看见她的脸不对：“丫，你这脸咋了，又青又紫的。”

小瑜笑了笑：“青紫了么？家里没镜子，我以为只是了呢，昨天晚上车轮咯石了，摔了个狗啃泥！”

摊子上围着正在挑拣胭脂水粉的几个小姑娘齐齐回看这位碧莲姑娘，眼里都是羡慕。

巫威府春霖坊的香粉，名噪京华、香盖天下，乃是皇贡品，寻常百姓家女孩子是绝计用不起的。

季五嫂笑逐颜开绕出摊位：“碧莲姑娘，我男人上旬去巫威府送镖，听他讲省城的小姐们如今都时兴用香叶红的胭脂、锦葵红的口脂，货可抢手了，不提前定都进不到，他托了熟人拢共就进了两三套回来，我给您留着一套呢。”

老黄连忙下来一递给了，嘿嘿一笑：“可不能哄娃儿。”

季五嫂的男人在镖局镖师，一个月总要去省城巫威府两三回，会顺替她进货回来，所以季五嫂摊子上的胭脂水粉簪花帕子之类的东西，总是新鲜样式，虽说比不上铺子里的高档，胜在物美价廉，一向是这条街上生意最好的。

要是像桃花姐那样有力气，昨天也不至于吃大亏。

正说话间，她打眼看见一个年轻女子挎着篮子袅袅娜娜走过来，连忙热情地招呼她：“碧莲姑娘出来采买呀。”

说完直脊背，骄傲地走了。

“过两天大家习惯了就好了。”

小瑜欢欢喜喜地整理自己的摊位，她从今往后再也不用怕起晚了没有好位置了，这无论如何算是一件好事，怪不得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要是能选，小瑜想长成桃花那样，桃花长得像黄大娘，一脸福相，而且材魁梧劲儿大，她每次见桃花姐和铁牛哥一起扛东西抬东西的时候，都很羡慕。

季五嫂白了老黄一眼：“脚不行，顺杆爬的倒是快！”

没闲着，嘴里也没闲着：“换了地方买菜的不习惯，今天生意估计不会咋好。”

小瑜无所谓地笑笑：“什么破相不破相的，长得俊又不能当饭吃。”

季五嫂失落地回了摊子，一个姑娘试探着问她：“五嫂子，你既卖不出去了，不如把那套便宜些卖给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