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浑然不知，自己得到的这一任命背后，经历了怎样一番腥风血雨。

指导欧阳修课业的时间，若不是在夜里，便是白日间生生挤出来的。

他只略地估算一二，便经不住有些心惊肉，没忍不住在某日偷偷询问陆辞：“你老实同我交代，你这回捐献的钱财，应是远不止咱娘给攒下的，而是连你这些年的所有俸禄都一扔进去了吧！”

赵祯之所以开始提出这一极不妥当的分方式，恐怕只是抛砖引玉，等着与人讨价还价罢了。

钟元倒抽一口凉气，看向陆辞的眼神，就如同看一个吃醉酒的败家子：“你怕是疯得厉害！”

他虽顺理成章地使唤了蔡齐这个随州知州，又有钟元这个可信的发小帮着跑前跑后，砍价杀价，毕竟是他酝酿建立的义庄，只有他能的事，可谓堆积如山。

――再过个小半年吧。

钟元只知陆辞

而读万卷书，不若行万里路，尤其是人情世故上的一些细枝末节，若不出趟远门游学，仅从纸上得来，终归太过浅显。

“千金散尽还复来，”陆辞莞尔一笑：“你是忘了我拿的什么俸禄了吧？”

他这个所谓夫子能发挥的作用，不过微乎其微，最后还是环境铸就人。

钟元虽从不账，对铜臭之物也并不感，但每日奔波下来，单是由他经手转接的铺席之多，就已是一个令人瞠目结的数字。

比小饕餮等一干损友所一致认为的，他将被放到穷山恶水的岭南地区的这一结果，要好上千百倍去。

若最初就提出令滕宗谅知虢州，在反对者众的情况下，只怕还真会沦落到岭南等地去。

想着外表纯良、心眼贼多的前弟子赵祯，再看看天真单纯、埋刷题的现学生欧阳修，陆辞扯了扯嘴角，决定不去多闲事。

他好歹是官家的‘小夫子’，对这威仪渐重的昔日弟子，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陆辞一边盘算着，一边慈爱地凝视着正对着题目苦思冥想的欧阳修，出了半年之后，就赞助弟子外出游学的决定。

滕宗谅虽是出自爱民的好意，到底是铸下错事，哪怕及时进行了补救，国法威重不容轻亵，是决不可明降暗升，对此进行鼓励纵容的。

倒是陆辞在看到柳七信中心有余悸提起的那几日风波后，隐约察觉出什么。

一时间心情既有些欣，又有些感动，更多，还是几分复杂的心疼。

“九成！”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上滕宗谅事情爆出时，官家因为听用了范仲淹和韩琦的求情，先将滕宗谅判至虢州，夺一官；但因御史王拱辰带闹不严惩就辞职的事，而不得不改判岳州去（就是修岳阳楼那里）。

第三百四十一章

倒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对父丧后便来此投奔叔父的欧阳修而言，恐怕是自晓事以来，就从未踏出过这小小的随州半步。

“哪有那么夸张。”陆辞失笑一声，就在钟元以为误会，刚要松口气时，就云淡风轻：“除了娘亲那些悉数捐出外，三套房屋一点没动，只把能动用的财资给捐了九成。”

但在苏州之后提，无疑能让人容易接受许多，更容易达成目的。

在他看来，赵祯心里给滕宗谅设定的惩，恐怕打一开始就是判知虢州。

在接下来的这半年里，陆辞也丝毫没有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