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不算个行军打仗的材料，只是赶鸭子上架太久，又憋着一劲儿不肯让中原这群男将领看笑话，故而拼命从不为了军功。贺兰明月知唐非衣终归是江湖儿女，要回到属于她的天地，闻言只“嗯”了一声。

贺兰明月又问：“陇城回归，之后离柳中城的绿洲就更近了。你们二人起先说这一役过后要前往西域，是开春走，还是现在就走？”

谢碧依然摸不着脑，唐非衣：“雪后初霁，你是想他了。”

唐非衣但笑不语，没答应。

谢碧连忙一骨碌爬起来，他生平最怕这些牛鬼蛇神，心有余悸地朝那块石鞠了好几个躬后躲到了唐非衣背后。那姑娘难得出点笑容，对贺兰：“你别吓他了，这季节哪儿有秃鹫？”

猝不及防被这么直白地说明行心事，贺兰明月有些耳热，面上却仍看不出异样：“也算一起出生入死好几年了，唐姑娘，给我留点面子吧！”

谢碧顺势而望，半晌看不出端倪，皱眉：“不就是星空么？在北多常见。”

贺兰明月想来看一看，是什么样的景色，又揣测年轻的父亲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贺兰明月无所谓地一锤谢碧的肩膀，他假嚎了声，探探脑问：“你大半夜来这儿就为了吓我？贺归迟，缺德不缺德啊？”

贺兰：“是从前河谷牧民死后安葬之所，他们认为只有把献给神才能得到最终的宁静，于是便让祭司将自己放在这石台上，秃鹫啄食后称作回归天地。你现在躺上去，一会儿就该有鹰来了。”

星辰闪烁，仿佛无声的见证。

而今族人虽然蒙受重挫，也会再一次地回到故里。

唐非衣又：“回去了，便代我问高云霁好。”

狼山依旧孤寂地伫立，贺兰明月到底没告诉他们自己为什么会来。

临了，贺兰明月提起带来的那一壶酒，洒在石台之上。

他一指：“你瞧。”

唐非衣：“开春吧！届时你回了洛阳，陇西有徐将军和师姐他们，也无需我再留了。”

谢碧上气不接下气：“什么？我累得要命，天皇老子的宝座也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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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占卜说今夜是紫微星最亮的时候。”贺兰明月，他们黑水以东，明日就要前往河西的陇城。

前些日他与库缇闲谈时听对方提到此，说贺兰茂佳曾透，自己每次出兵前都会从陇城专门来此枯坐一夜。风声，雨声，还有落雪的声音，俱是他读不懂的诗行，他在此过很多重要的决定，也从这儿无数次地看向陇城，期待有一日能带领族人回去。

“他好着呢，能吃能睡，成天在大街小巷卖他的什么清心！”贺兰明月推了他一把，“带话可以，但我可不帮你尽孝。”

可能他永远读不懂贺兰茂佳，他们相隔太远，也没有言语和书信留存。只有白楹花、银州城，只有黑水河静静淌，一如二十年前。

儿，你知这石是什么的么？”

高景都了皇帝，她还是这么直呼其名，贺兰明月应下后，谢碧在一旁忽：“哎，你也得这边安定了才往洛阳吧，记得帮我逢年过节去看看老秦。”

谢碧反驳也没让你帮这个忙，几人又是一同打闹。

似乎为了应和他的话，一直盘旋的飞霜啾啾鸣叫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