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轩听着朱棣看似平静实则惊涛骇浪的话语，他随着朱棣站起来，敛眉说：“臣该死。”

朱棣蹙眉，吐息了片刻后，又：“……然后等着我厌弃你的某日，便可卷包裹逃走？”

这话一出，何玉轩顿感一种深层的疲惫席卷了他，让他不想再停留在这个僵持尴尬的境，索拱手说：“这话，臣也打算问问万岁。万岁坐拥天下，莺莺燕燕无数，何必落眼在微臣这个男人上？”

死则死矣，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何玉轩索把这一切都摊开来说：“万岁对臣当然是有喜爱的，然这份喜爱如同无之木，无源之水，一旦干涸，臣便万劫不复。

何玉轩微愣。

朱棣蹙眉，那剑眉似是已然凝聚着薄薄的一层寒意，可语气还是比何玉轩想象中要温和得多，“何子虚，你何必如此？”

静默的帝王悠悠地想着，什么时候他已经把何玉轩的格刻画得如此清晰了？

“当然臣向来也不在乎这个，臣这也不值当如何，可您要是看上了，臣自无不从。可您未免有些过分了。”

如果是他的话……

只因为他的懒劲不愿去思忖过多，懒得去纠结其中的好坏，更不愿牵连到与他有干系的人。

万岁突然这般挑明询问，让何玉轩有点讶异。

何玉轩便眼睁睁地看着朱棣起，在屋内负手踱步，来回走了两圈后，方才听到朱棣好似平心静气的话语，“这些年，能把我气到这个程度的，除了朱允炆，便只有你了。”

这样一个人，怕是会欣然答应朱棣的强求，

“何子虚！”

自己的意思，何子虚又会如何反应？

朱棣的心口宛如被悄然撞了一下。

这份若有若无的情愫便是这般，总是带着一种婉转柔弱的力，不着痕迹地、轻描淡写地存在在两人中间，无一人鲜明地挑破，也没有人畅所言地表达。

何玉轩是真的诧异了，这怎的好似万岁偷窥了他的想法一般呢？

朱棣气极反

帝王蹙眉，指尖摩挲着扳指，淡声问：“子虚，若我当初不是暂留余地，而是强迫于你呢？”

因果对错全由他一人担着，抱着朱棣终究会厌弃他的可能，只等着被抛弃的那一日便利索地收拾包裹逃离京师。

然何玉轩思索了一会儿后，还是老实地说：“虽然会有点不甘愿，可最终还是会答应的。”

他对自己的本清楚不过，怎可能会费劲去纠结逃避呢？爬龙床这种事……忍忍便是了。

分明不是其父亲那般认真的格，可依旧沉默继承了父亲所念，在偏离常的路上也时有践行，对己偶尔苛刻至极，又全然不在意外界的想法。

何玉轩情散漫，贪图安逸，可份内的事，便是殚竭虑都要完成；他从不会出尖，恨不得把所有的才思谋划都藏在骨子里，偶有便着急忙慌地寻求遮掩，可一旦有利于民生，有利于大事，又会赶在人前思及所有破漏之；哪怕有再惊天的大事，不碍到他便丝毫不理会；可再小的细碎琐事，要是落在他眼底，便容不得半点污垢……他是这样一个疏懒又勤奋，从心又果敢，矛盾到极致的人。

虽然何玉轩不曾出异样的神色，可这短暂的几息停顿来不及反应，便足以证明朱棣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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