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一团黑暗中长燃不灭的幽蓝烈火，炙烤着林晓这捧清泉净水，林晓随他东西而去，任他撩拨温热，甚至无意识地被他掬着拢着。如今这火陡然熄灭，不声不响，却直接将对方冻了一个透心凉。

方队长收了气焰，任小林师傅这厢画地为牢举步维艰。

方驰垂眸，敛住眼中所有的情绪翻涌。

火灭水寒？那就先冷着吧。

一会儿拽拽上衣衣摆，一会儿抠抠桌面隙，渐渐的，这样的氛围对于他而言终于演变成坐立难安的煎熬，林晓心中莫名委屈，转念又觉得自己矫情，再深一步想，只怨方驰言出必行的君子所为，说到到，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给自己。

这样近的距离，好长时间没有过的亲昵接，哪怕是借针灸之名，方驰亦顾不上手腕被扎成钢针刺球，目光肆无忌惮地停驻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任意妄为，有恃无恐。

方驰未置可否。

绿值超标，茶气冲天，他自己都心生鄙夷。

林晓单手施针，用拇指和食指指尖持针，中指尾端紧贴在确定的位点上，以指腹抵住钢针中段，持针的手指向下施力时，中指也随之弯曲，针入，刺破肉，手指变成传感，感应着钢针戳在点后分毫之间的变化，最终定针离手。

最后一针扎进腕间，林晓深深呼出一口气，直起子，带了点愉悦：“好啦！”

不过，狼狈困窘都是他一个人的，方驰虽然沉默不言，但林晓就是能从这涌动的气中，嗅到方驰上那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松散和悠然。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知驰哥扑鼻香。

方驰手腕上的位吃针深，退针也慢，这就是情况比较严重的直观表现。

“要多久？”

就是再百般不忍，也终究按兵不动。

话是自己说的，人是自己拒的，难现在真要他一个小瞎子着脸跟那人说一句“你别不搭理我”吗？

林晓每确定一个位，都会轻声告知方驰名称，这是阳谷，那是阳溪，那又是大陵，还有什么内关……方驰左耳进右耳出，阵阵耳旁风刮过无痕，记住的唯有那轻柔干净的嗓音。

齐，浅淡的月白色中透着一点健康的肉粉，映着透窗斜的色天光，仿若璞玉煞目。

林晓说：“看吃针程度和退针的快慢，一般情况下十几分钟吧。”

针扎完了，两人再次无话，林晓在微弱的紧张过后，终于又察觉到尴尬。

林晓屏息凝神，一带出

一又一，林晓微微斜着子，脸上的神情是一如既往的专注而谨慎。

自两人相识至今，林晓从没有觉得独对之时的时间过得这样慢，明明只有十几分钟，却好似光年之远。

但是，他要这余地又有什么用？

一直到等听见方驰略带疑惑地说了一句“针好像要掉了”，他才久梦乍回，立刻从沙发上起来，拖着步子来到他面前。

他抬脚，默默转向一边，摸着沙发扶手坐下来。

林晓以往的生活简单如斯，毫无波澜，人生中第一次直面情爱之事，遇见的就是方驰这么一个开了二倍速的套路王者，对方深知事缓则圆，此刻按兵不动，冷眼看着他作茧自缚，逃无可逃。

方驰看他一眼，嘴角微勾，仍旧缄默不语。

方驰垂下眼睫，这才收回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