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憋了许久，已经沉在肚子里的闷气涌上来，急需薄释放，陆文猛地站起来，冲任树嚷嚷：“怎么不早说啊！”

过戏，拍摄，一镜一镜地演绎剧本，几个钟很

陆文两眼发直，攥了满手的面包碎屑。

陆文从房车下来，一病号服，带妆。满脸青紫、血瘀，眉骨上凝着一层厚厚的血痂，额上有一真的致命伤口。

陆文喃喃：“可是他……”

两天后，任树去北京了，瞿燕庭全权代工。

病房是浅色调的，瞿燕庭立在床尾的移动桌前写字，背很直，穿着来重庆那天的燕麦色亚麻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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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脱鞋上床，躺平闭上眼，听见各就各位的脚步声，门开了，其他演员陆续进来。

执行导演叫康大宁，说：“过戏，摄影机试走位。”

瞿燕庭居高临下地俯视，没空打招呼，起被角往陆文的脑袋上一蒙，隔着一层棉布叮嘱“别乱动”。

陆文愣：“导演，什么讲戏？”

脑袋一痛，瞿燕庭用本子敲了他一下，吓唬他，开一针安定预备着，随时给他注/进去。

瞿燕庭收回视线：“1号镜上柔光屏，然后开低挂模式。”

瞿燕庭打击他、羞辱他、用份压制他，都只是在讲戏？

陆文的声音闷在下：“万一我忍不住呢？”

次就让他把握住了叶杉的感觉。”

忽的，鼻息间闯入一味清冽，是若有似无的须后水的味。陆文睁开眼，瞿燕庭走来床边，拿床柜上的工作台本。

房中的气味混乱合，男女演员的香水味，有花香型，刺柏的革香型，以及病房本的消毒水气味。

他代替任树的职责，落实到拍摄上，从画面构图到场面调度，再到空间营造，全需要他来把关。

所以……瞿燕庭本没有看不起他？

“他什么，训你？打击你？”任树说，“瞿编想教训一个小演员，还用去办公室关上门，给对方留面子？他那是给你教戏，让你会角色的情绪，明白了吗？”

陆文掠过每一个人，至病房门口，透过门上镶嵌的方形玻璃看见满屋子人，然后捕捉到他这两天一直惦记的那一位。

“这就忘啦？”任树回答，“第14场，你演叶杉的第一场戏。那天拍好几条不过，瞿编不是把你叫办公室去了吗？”

搭电梯到疗养八楼，门一开，入眼是乱中有序的繁忙。

瞿燕庭骗他阮风的片酬高，是故意为之？

陆文敲敲门，得到首肯推门进去。

刚舒心两天，陆文心里又长痘了。

凌晨五点，市区某家私立医院。

他巴巴地瞧着对方，许久没叫，犹豫要不要叫一声“瞿老师”。

然而，瞿燕庭忙着和任树交接工作，本没工夫搭理他。

余光里的轮廓太高大，瞿燕庭斜掀眼帘，对上陆文惨不忍睹的样子。

从得知讲戏开始，他的心情就复杂起来，想对瞿燕庭说点什么，的语言没有组织好，可至少要说一句“谢谢”。

饮料机旁边，机械组刚口气；休息区坐着十几名群演，有医生有护士；其他演员在走廊候场，陶美帆、阮风、仙琪，街坊四邻全都在。

用“惦记”可能黏糊了点，但他的语文水平找不出更恰当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