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洵闻言，下心一沉。四肢百骸传来的冰凉令他连手指都不愿动上一动，他已无力再其他。

黎珩知裴洵顾虑自己在转移话题，但他不会害怕面对过往，“你看到的，都是我的过去。我与君家势不两立，却没想到……竟会附生于君家太子，说来可笑。”

“你……”黎珩收了手，偏过，去嘴角下的鲜血，同时将口中的腥甜咽了下去，微微一笑：“你都看到了？”

昏迷的裴洵，看到了很多东西。

不对错与否，恨意仍存于他心中。

有跪在万冢前闭眼泪的黑袍少年。

在这个世界，他不被允许存在，被围堵截杀，满族被灭。

还有……

因为是实变灵，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会有不可估量的损伤，而且所维持的时间太短，本不值得。

裴洵心惊，没想到剧情还有这么一出在等着自己。

在识海外，裴洵可以把双眼幻为黑眸，但在识海里，他们便是一模一样的人，连一发丝都是一样样的。

以一己之力打破三魂七魄的黑袍少年。

裴洵眸光微闪，侧不去看他，“怎么不去抱你的小白虎。”

然黎珩并非圣人，如何能忘却这一切。

没有记忆的黎珩和裴洵站在一起，那是一雷电一春风的存在，一个如妖神般邪魅，一个又圣洁如神，没有人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哪怕这容貌衬得上天真无邪四字，可眼中的冷漠、愤怒、恨意、死寂偏偏将他整个人萦绕得万分阴鸷。

裴洵猛地抬起，眸中如汐般翻涌着，双眼承载着如大海、如天空般的悠长深远。

裴洵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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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天是不是为了抱我，才受的伤？”

黎珩从始至终视线都不曾偏过半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裴洵，语气森冷：“我恨君家。”

他一人可以反抗命运，却抵不过命运伤害自己的亲人。

黎珩笑眯眯地问着。

第530章自攻自受（27）

可现在的黎珩，与当初那般人畜无害的模样相隔万里。

三魂七魄在黑夜中漂泊着，破碎的光芒比星空更甚。

在荒缪、人心各异的世界，他是强大而孤独的。

黎珩站起来，俯将裴洵抱起，抱到床榻上放好。他站在床边，也不挪动步伐，一直在给他输送灵力，直到裴洵边的血渐渐消失，他脸上方才浮起一抹笑意。

一切像是宿命，将他压迫。

“是实转为灵是不是？”

有背剑站在废墟中的黑袍少年。

有行走在茫茫天地宛如过客的黑袍少年。

裴洵猛地睁开了双眼，双目通红。

即便黎父曾让他放下仇恨，兴许是不想黎珩被仇恨所累，生生世世一报又一报，何时能停。

“黎珩！不要！”

又过了半息，少年忽然扬微笑，森冷之意散去，仿佛又变回了从前的黎珩，“但我不恨你，阿洵。”

“你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