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澍笑了笑说：“朕与大师谈佛法也很有收获。”

但是李元澍从前从未与高僧深谈，如今谈了两次，竟觉得这个静海大师十分有见地，有些不能与朝臣和妃嫔说的话或许可以与静海大师谈谈。

“陛下不如与贫僧说说，或许能为陛下解忧。”

李元澍目光沉下，纯黑的瞳仁儿仿佛旷野中盯紧猎物的鹰，要看穿一切人心。

白日诵经祈福，下午皇帝理完政务，便会召见静海大师一起讨论佛法，正如之前与教诗的学士讨论作诗一般，只是消遣而已。

静海大师笑了笑说：“陛下心培育的花儿比不上墙角的野花儿，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的理，焉知不是冥冥中有神明护佑？陛下爱花的心诚，才能在别有所获得，再守着一盆将死的花朵，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哦？”李元澍笑了笑，“今日一个个的都要为

但静海大师神情丝毫不乱，只静静垂首，恭顺而谦卑。

静海大师面目平和，眼神古井无波，穿一袭白色的僧衣，颇有些得的风骨。

李元澍抬了抬手，静海大师十分识趣的退下，李景低走了进来。

“朕只想养一盆最漂亮，最举世无双的名花。早年已经养死了一株，只剩下一株，便只能更加心的培育，但这花从上已经慢慢坏死，朕用尽力气去救，却依旧养不出好颜色。这时候墙角竟开出一株格外好颜色的花儿来，但盆只有一个，若要养这墙角的花儿，便要将原本盆中的花移除，可……”

民间有影响的高僧大德，李元澍还是会召见一二。

“陛下是不舍得原先花盆里的花？”

“嗯，得好。”李元澍招手让李景起,李景恭恭敬敬地站着,再三犹豫说,“听闻父皇近来一直为能量石之事烦心，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可陛下也说，这花从上慢慢坏死，即便不移出来，也要烂在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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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闻其详。”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宝公公走进昭阳殿恭敬说。

李元澍怔了怔，轻轻转了一下香炉的盖子，看着轻烟缓缓升空，平静地说：“朕却有一事烦心。”

“儿臣看过皇祖母，皇祖母的病还没有大好，儿臣献了一些药材。”

杨太后近来不好，连日汤药针灸一一试过，却一点起色没有。太后信佛，李元澍便特意让高僧静海大师入为太后诵经祈福。

李元澍收回目光，却没有评论静海大师这一番话是对是错。

“贫僧观陛下乃是有大智慧之人，无异于金刚转世。”

“只是贫僧见陛下始终面有忧色，似乎为俗事所扰。”

“是啊，名花贵，一旦从盆里移出来，怕也活不成。”

李元澍出一个浅浅的笑，说：“只是一点小烦恼罢了……朕自登基以来轻徭薄赋，爱惜民力，大虞气象与陈朝大不相同。朕不爱搭什么高台广厦，就喜欢养一些花花草草，可是……朕连花儿都养不好。”

李元澍又是一怔，目光闪了闪问：“……朕为培育这一株花，耗费了大量的心神，又是浇水，又是培土，千日的养育，移除竟只需要一瞬？”

“儿臣给父皇请安。”李景跪在昭阳殿的内殿,李元澍静静看着他说,“看过你皇祖母了吗？”

☆、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