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青年直截了当得看穿了心思，路忍也不好意思坦承认，他内心仅剩的那么点职业守让他不得不说些违心的话来反驳。

“好吧，听着这个是恢复你培训学生份的申请，单位要求你在这签上自己的名字。”路忍叹了口气接受了尤游所说的理由，指着表单的签字，“你会写自己的中文名字吗？实在不行签英文的也可以……”

“你在听我说话吗？”路忍皱起眉。

“因为大家都不想让我回来培训吧。而且路医生……你其实也不愿意开导我这样的危险人物吧。”青年闷声说。

“像当然是像的。”路忍有点怀疑，“可是，真的假的，你中文明明说得贼溜啊，一点洋人味都没有。”

都以为幼小的路忍有自闭倾向，往往交没几句目光就开始变得怜悯，他们摸着路忍那刺刺的小脑袋唏嘘短叹一番，然后在院长的带领下走向花园里其他活泼乖巧的孩子。

“你想多了，没有这会儿事，无论是同学，还是医生都十分希望你重回培训――”

“牙膏的味都差不多吧。再说这不是你用的东西吗？我们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路忍神

“你……在干什么？”路忍有些搞不懂青年怪异的行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和对方存在沟通上的代沟。

“等一下。”据电子地图的指示，路忍很快就在湖边找到了那个外貌无比显眼的混血青年。

青年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不知怎么了，默默捂着脸背过去，避开路忍探究的视线。

“真的吗？”青年忽然转过，目光满是不信。

……

“嗯……不认得，因为我是外国人啊，医生。”尤游摸了摸下巴，面微笑，“难我长得不像吗？”

“你难――，不认字吗？”路忍的隐隐发痛。

久久没听到应答，路忍抬起眼，发现尤游本没有在看表单，那双海水般淡蓝色的眸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侧脸。

“我不想签。”青年的语气突然改变。

“为什么？”路忍不解。

“医生，这是什么？”青年接过表单。

“在这上面签个名。”路忍叫住对方，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被折成豆腐块的复学表单，递了过去。

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普通人，还是毫无进取心的那种。

“当然，这是我们的约定。”尤游正拿着两只牙膏盒认真比较，“医生，你觉得是薄荷味好，还是绿茶味的好？”

“买完东西，你就会乖乖在表单上签字吗？”路忍推着快要散架的金属手推车，望着站在洗漱用区犹豫不决的青年，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快十多分钟了。

***

路忍很清楚自己一点也不向往类似漫威电影里那些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

“会说不代表会写。”尤游耸了耸肩，“这里的文字那么抽象，学起来不是一般的困难。”

“那就陪我一起去买东西吧。”青年嘴角上扬，出狐狸般得逞的笑，“证明医生是真的很希望我回去培训。”

“当然…是真的。”路忍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着说。

就算被当作其他小伙伴的对照组，路忍也不感觉难过，他本就不在意收养的事。反正在福利院也有饭可吃，有床可睡，有学可上，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片阴暗狭窄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