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外屋方才听见有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长玉掀开上的被子，光着脚就要下床，“安贵嫔如今可好？”

“人能出去么？”长玉立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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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也驽钝起来，半晌长玉方想起这是在骊山行暂住的室。

长玉垂眸听着燕草说完，骤然把被子一掀，抓了一件外衣披在肩便踩着鞋往后院的高墙跌跌撞撞走。

*

梦里像是有一块巨石死死压在长玉的口，几乎叫她不过气来。

燕草吓得慌忙追过去扶着长玉，“九主子，您脚伤还没好呢……”

“——母妃！”

长玉没搭理燕草，忍着脚踝上的痛楚，沉着脸往后院的围墙慢吞吞走。

长玉朝着黑暗里叫了一声，开口，嗓子异常的沙哑疼痛，说话的声音简直不像她自己。

她眨了眨眼，眼前瞧见的是锦帐上绣着的繁花。

她颤着子，惶惶地大口息着，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一颗颗地淌下去。

“燕草。”

燕草收了哽咽，抽抽搭搭地上前。

长玉失声惊惶地叫出声，整个人猛然睁眼，一瞬间的清醒叫她晕目眩了许久。

室之后推开门便是一座三面围着高墙的小院子

长玉懵了一刹，“我睡了两三天？”

“燕草？让眉？”长玉又唤了一声。

“多。门外都有黄金台的侍卫轮守着，不放人进来，也不许婢出去。”燕草想了想，低声，“不过，院子后的围墙外好像没有人。”

整个像是都生了锈一样，长玉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支着子从床上慢慢坐了起来。

“让眉呢？”长玉打断了燕草的话。

让眉倏然笑起来，眉目里都浸着喜悦，“婢愿意。”

燕草见长玉醒了很是激动，连忙上前朝着长玉行礼跪下，声音里着一丝哭声：“九主子……”

“你先起来。”长玉哑着嗓子。

扭看去，不知晨昏，只见屋内一片昏暗，唯独不远的八仙桌上点着一盏如豆的灯火勉强照亮屋子。

燕草忙不迭心疼拉住了长玉不许她下去，抬眸红着眼眶：“安贵嫔如今还在临吉殿当中，里面的消息也出不来，帝姬您都昏睡了两三天了，您还是先照顾好您自己吧……”

迷蒙的梦境当中，她的面前闪过一幕幕鲜红的血痕，明昭帝阴鸷的脸、薛长的咄咄人、郑小宛迷离姣媚的笑意纷至沓来，最后，才是安贵嫔倒下的剪影。

片刻，不远的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长玉抬眸看过去，是燕草提着灯从外走了进来。

燕草一怔，才：“陛下只许一个人守着您，婢说婢要随着主子，让眉便进不来了。”

没人回应。

燕草抽抽搭搭地替她掖好被子，“是……昏睡了两三天了，滴水不进的，外的人又不许送东西进来，这些天只有……”

薛止那张温和隽秀的脸，“……还能再见您吗？您，您是个好人。”

薛止一愣，随即眉眼舒展笑起来，“若是你愿意，拿着那块玉佩来找我便是。”

长玉蹙眉着太阳，沉沉点了点，“知了。”一顿，“对了，守在外的人多不多？”

燕草摇了摇，“外那面墙太高了，翻不过去的。想也是因为高，才没有人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