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嫌脏，咱们买新的，”宝绽拿肩膀碰他，“别小心眼儿，人家其实很干净。”

“不了，”小郝不傻，这个小别胜新婚的当口，他要是留下，明天就甭来了，“谢谢宝哥，老板，明天见。”

门口，小郝拎着行李进来，嗅到到屋里的暧昧空气，压没敢抬，严格按照公司培训的标准，当个睁眼瞎。

“穿了一下，”宝绽没当回事，转冲他说，“大高个，我的鞋穿不进去！”

这话匡正就不爱听了，转过正要说什么，嘴里忽然进来一块肉，的糯糯的，是猪蹄儿上最好的那一块。

“郝儿，”宝绽从匡正怀里挣出来，“饿了吧，吃口面再走。”

“怎么了，”宝绽远远看着他，“还有猪蹄儿，我蒸了好几个小时，可香了。”

匡正对这个小司机很满意，叫住他：“最近辛苦了，下个月给你涨百分之十，”他脱掉大衣，“钱不多，不用告诉公司，给你的红包。”

匡正的眉拧起来，他介意这个，他的房子、他的鞋、他的人，在他没在家的时候，被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碰过，他不痛快。

“我们这种情况，”匡正低声说，“互相要自觉。”

他撕肉的手又瘦又长，裹着一层油，说不好是肉还是清纯，“宝绽，”匡正垂涎他，又珍惜他，“咱们俩是什么情况……你明白吧？”

匡正扯掉领带想换鞋，一低，拖鞋不在鞋柜里，而是在脚垫上，联想到外那车辙，他问：“家里有人来过？”

宝绽撕肉的手停下，他明白的，只是装不明白。

不给我打电话？”如果是宝绽的电话，无论什么情况，他都会接。

宝绽亲手蒸的，亲手喂给他，一点点看着他吃，匡正的一颗心，像拿掌心包着、拿温水着，想冷冷不到底，想怒怒不起来，恨不得不不顾，把这小子当个猪蹄儿吃了。

“好吃吧？”宝绽问。

匡正板着脸，有意把自己的不高兴表现出来，他得让宝绽知，虽然他们不明不白地过着，但对彼此得独一无二。

“那个……哥，”宝绽往厨房走，“我去给你下面。”

匡正没过去，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

没一会儿，宝绽抱着个小盆凑到边，紧挨着他坐：“怎么，把你的鞋给别人穿，生气啦？”

最简单的热汤面，卧一个鸡，滴几滴香油，宝绽端上桌，喊他哥：“天冷，你快喝口汤顺顺胃。”

匡正别着不看他：“没有。”

宝绽又给他撕了一块：“你说你，还得让我喂。”

连带着，他有点恨宝绽，怪他不够想着自己，不够把他们这个家放在心上，才会让别人进这个门，还留下痕迹。

门啪嗒关上，屋里只剩下匡正和宝绽，这个气氛不好说，粘哒哒热乎乎的，像是化了的糖稀，又像被阳光烤热了的玻璃，透明中胀起微小的气泡。

宝绽抬起，那个茫然的表情，让人不忍心。

“不要把别人往家里领，”匡正直说，“特别是我不在的时候。”

“嗯，”宝绽开火热锅，“梁叔家的小先生。”

油烟机的声音太大，匡正没听清：“穿我鞋了？”

匡正点了点：“我说宝儿……”

小郝耷拉着脑袋，连连说着“谢谢老板”，退出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