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突厥水草丰盈，军粮充足，常扰边境，故而须有猛将坐镇，直到秋冬歇战为止。

贺兰慎语气稍缓，答：“我已离开净莲司，再来这不太方便。”

裴颔首：“那行，外间的小炉上还煨着羹汤，你吃完再去进。那边案几上的药瓶是给你留的，祛疤效果极佳，你一并带走，以备不时之需。”

天后与新君之间，总要死一批人才能稳住局势的，她不希望贺兰慎卷入其中。他太年轻，亦太干净，不到像她这般圆世故。

裴掩哈欠：“我就不送你啦！”

天还未亮，油灯已燃到尽，屋内光线幽暗，贺兰慎的眸子格外亮。

裴侧，撑着脑袋问：“若不留在长安，你何时回朔州？”

新君登基，朝中局势不稳，矛盾颇多，她怕贺兰慎夹杂其间左右为难，以至于引火上。

贺兰慎依旧：“好。”

话音刚落，眼前一片黑影落下，贺兰慎在她上轻轻一咬，：“你再睡会，待军务理完毕，我再来找你。”

觉察到贺兰慎语气的不对，裴伸手抚了抚他的脸庞，笑：“你不开心作甚？我随口一问，又不是赶你走。对了，你还是回永乐里的宅邸住么？还来不来我这儿？”

裴打了个哈欠，想了想：“既希望，又不太希望。”

他低低：“我要走了，今日朝会，还有许多事要上奏交待。”

裴笑着，心中柔万分，挥挥手：“走罢走罢。”

上？”

贺兰慎替她仔细掖好被子，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行了，我又不是生你的气。”裴屈指弹了弹靳余光洁的脑门，笑着吩咐，“把羊肉交给乌至罢，去唤阿婵出来用膳。还有，明日你穿着净莲司的吏服再去肉铺中一趟，看那屠见到你衣裳上的紫

得知自己被骗的靳余提着羊肉，垂丧气跟在裴后，懊恼：“他说是回纥羊肉，要卖贵些，我才……”

傍晚下了小雪，苍白的灯笼投下三尺光，映着黛蓝的夜色和飘飞的白雪，颇有几分风雅情趣。国丧期间不能娱乐宴饮，裴便让膳房了几桌家常小菜，请留守司中的吏员一同过节。

裴‘唔’了声，意识还未完全清醒，模糊问了句：“你建树颇丰，又这般勤奋认真，新皇帝会升你官儿么？”

靳余去集市买了新鲜的羊肉，裴一问价格，方知他被肉铺欺了价，心疼：“旁人买羊肉都是二十文一斤，到你这儿就得要二十五文，十斤的羊肉平白被他多诓了五十文，当净莲司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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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慎何尝不明白她的意思？遂沉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难得有这样长的假期，司中吏员大多归家团圆去了，只有负责监察情报的司监堂一脉及沙迦、乌至等异族人还留守司中。

她大约已知晓自己的伤势，贺兰慎顿了会儿，才说：“好。”

上元夜，又是国丧期内，中休朝，连带着净莲司也跟着闲暇起来。

等了会儿不见动静，裴眯着眼好笑：“快到点卯的时辰了，怎的还不走？”

听她这般发问，贺兰慎语气更为低沉，显出些许落寞：“三月，开春后。”

“不知，我亦不在乎这些虚名。”贺兰慎诚实，又问，“你可希望我留在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