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总是听人说，女人的天是男人。

当年检查出季眠智力低下的时候，医生确实说过可以康复。

沉俞

林芝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季眠用手掉了林芝的眼泪，他心中酸涩不已，有千万句话，也无法说出口：“妈妈……”

季卫国也因为季眠的智力，彻底对林芝失望了。

银币咕噜噜地到林芝面前。

季眠置若罔闻，固执的把地上所有的钱捡起来，纸币、银币都攥在小小的拳里。

林芝抚摸着他的发，看着儿子，一勇气油然而生。

这一变故让林芝一惊，她看着季眠的小手一点一点地捡着地上的钱。

季卫国于心不忍，但他被红霞瞪了一眼，顿时忍住了想要扶林芝的双手。

她趴在床上痛哭一场，泪眼朦胧地看着儿子。

如今这朵花被男人攀折之后，断了，早早地死去。

但几十万的就诊费用，让夫妻俩都止步在医院门口。

如果季眠的智力真的恢复正常，那他一定会竭力帮助季眠成长。

她还有儿子，还有自己，要吃饭，要看着儿子长大，生活还要继续。

才三十二岁的自己，看着就像四十二岁。

季卫国心里一惊：季眠是不是已经治愈了？

半晌，林芝哭出声，最后几个字的音调都碎成一片一片：“季卫国，我这辈子就是眼瞎，才看上你这个混账！”

毕竟，这是他的儿子，红霞就是个下不了的母鸡，季家可不能绝后！

红霞发出尖叫声，眼角被币砸出红印。

接着下一刻，他骤然发力，将地上的钱全都砸到了季卫国跟红霞的上。

多久，不曾照过镜子。

季眠就像一正在成长，但尚未有力的小兽，在绝境中抵死保护着自己的母亲。

她哭着，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慢慢地抚上自己的脸。

蜡黄的脸色，枯燥的发，臃的材，这还是她吗？

年轻时，林芝是十里八乡的一朵花。

林芝看着地上的钱，屈辱、痛苦、心酸，种种情绪在心中交替，让她微微颤抖，眼里浮现出的泪水。

季眠松开了林芝的手，缓缓地蹲下去。

季卫国被骂得脸上挂不住：“够了，芝！”

林芝猛地一顿，死死抱住季眠，哽咽：“眠眠，是妈妈没用！妈妈不争气，没有钱，妈妈眼瞎，嫁了一个畜生……”

他年纪比林芝小，还有大好的前途，一辈子不能指望两个奇葩儿子。

季卫国震怒，猛地跟季眠的视线对上，然后被孩子眼中与年龄不符的仇恨跟凶狠给震住。

季眠短短的小手，抱住林芝的脖子：“妈妈，有我。”

红霞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时髦的玫红色夹，数了几张一块、五块和十块的纸钞，然后抓了一把几角钱零钱，愤似地扔在地上。

一瞬间，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抱住季眠：“眠眠，这钱我们不要！……听话！我们有尊严……”

但刚才那瞬间，他还是有些动心。

“诺，一千块没有，就这点儿，拿去给你儿子买点吃的。”

红霞……红霞虽然不能生育，但是她是桐城本地人，有车有房，还能给他一份稳定的工作，无疑是他奔向大好前程最好的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