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崇山觉着，得和许默聊聊。

许默一路睡回肖宅，睁开眼下意识喊德川，正对上肖远闪亮的大眼睛，方才幡然发觉，他边，什么也没有了。

门庭前光洁如新，时时有人打扫，即便落了灰尘，也很快拂去。肖远推开卧房门。

但肖远实在热情，许默招架不住，只好任由他去。

许默遭遇，楚秉均大抵告诉了肖崇山，千叮咛万嘱咐，要好生开解许默，许默钻了牛角尖，把自己套进去，他看不破，自然忧心辗转、神智消沉。

肖宅不大，远没有楚家的日式庭院那样风光，胜在该有的都有，肖远推着他到小花园晒太阳。

没有德川，也没有沈凌风。

肖远话声一顿，下句“你和姑姑长得真像”卡在咙里，不尴不尬地将许默推出许母卧房。

“谢谢。”许默低声谢，阖上眼帘，迷迷糊糊打盹。

肖远掌住轮椅把手，将他推向后院：“姑姑离开临安后，爷爷始终牵挂她，她住的地方陈设从未变过，我带你去看。”

“嗯，”肖远点，“因为楚家？”

肖远倒是个自来熟，但许默对生母点滴并无兴趣，也只是在古巴海滩上，多了几分怨怼，如今尽皆释然，也无所谓考究生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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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远虽然话痨，却是个察言观色的主儿，住了嘴，轻声：“你休息吧，到家了我叫你。”

肖远连忙摆手，满脸无辜，举起双臂投降状：“我没有，我就正常地跟他聊天儿，可他又不说话，要么睡觉、要么发呆…人就跟…没了魂儿似的。”

傍晚，肖崇山终于回来了。

肖崇山还在公司，家里也只有肖远。

古色古香的布置，鼻息间弥漫起兰花清香，自房间风格，依稀能窥见许母是位大雅之人。

许默笑了下，摇：“不是。”

离开楚家和沈凌风，对许默来说，这世间便没什么再值得他心挂念，于是凭空生出倦怠和烦厌，也不所谓的肖家是真是假，任由对方主带回府中。

肖远如蒙大赦，仿佛看见救星，飞快冲过去：“老肖！”

一个月后，肖崇山终于得出空闲，将公司事务交给助理，到许默房间，陪他说话。

许默：“……”

许默话不多，问三句只答一句，这下肖崇山是真真切切会到，肖远那句“他不对劲”究竟有多么恰当。

肖远一把拉住肖崇山，将他拽进拐角墙遮挡的阴影下，疼无比：“他不对劲！”

许默背对那两人，兀自盯着枯萎的秋花出神。

肖崇山平素不苟言笑，此刻严厉地瞪他：“你吵着他了？”肖远吵闹，他是知晓的。

肖远开始掰指数辈分，他今年二十有二，许默二十有四，他养父肖崇山是许默老妈的亲弟弟，许默便是他哥？肖远自我肯定般点。

许默撩了下眼，淡淡开口：“我对母亲没什么印象，自我懂事起，只认识楚阿姨。”

许默摇，有些疲惫，靠回轮椅中，面倦怠。

“爷爷前两年去世了，离世前嘱咐老肖找回姑姑。”肖远叹气：“如今，人是回不来了。”他低笑：“幸好还有你。”

“你遇到了很难过的事？”肖远忽然问他，许默微怔，抬起眼帘：“我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