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的专家建议，把病人带回家吃几顿好的，能撑几天是几天，可邱燕不愿意放弃治疗。她才五十出呀，没亲眼见到儿子成家，也没来得及抱抱小孙子。

“真的啊？”江柳烟摸摸孩子的,“疼不疼？”

紧接着春节将至,小城居民提前半月开始预备年货。在大城市打工的年轻人陆续回乡，路明显拥堵起来。

众人无不赞成，两个小不点也举手：“姥姥的菜最好吃！”

邱家的亲戚陆续往医院赶，邱翠抽空到街里给妹妹买了新衣、新鞋，江柳烟知，那是寿衣。

许子慕有不少关系需要打理，年前这段时间东奔西走,时不时还得去趟外地。

许母说：“年年嘉睿不回来，我都气好些天。将心比心，小烟是独生女，咱俩家离得又近，凑一块热闹又方便。”

乔晨摇摇，“不疼，不知怎么回事就掉了,吃东西终于不碍事啦。”

两家老人早早便商量好，这年春节在一起过。

本以为就这样顺顺利利地度过旧年，没想到邱燕病情极速恶化。入冬天气转凉后她反复发烧，起初还能通过吃药或打点滴压下去，后来总是隔不了几小时就又烧起来。

腊月二十四那天大清早，邱燕靠在姐姐邱翠的怀里停止呼。

动静。

邱翠扶住栏杆，长叹口气，“前些日子去过了，亮亮开车带去的，我没跟你说。那边医院就给几项基本检查，说放疗化疗都用上了，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现在撑着治疗也是活受罪，去了何尝不是解脱？”

好在这年没正儿八经下过大雪，高速畅通无阻。近的就当天赶回，江柳烟担心开长途车太累，劝许子慕在当地找酒店休息，他却说在外面睡不踏实。

丈夫周哲也不同意，说他们家虽然不富裕，但砸锅卖铁也要给孩子妈治病，“她要是走了，我还有什么活？”

小地方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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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父更是大度，提议将主场设在江家，“菜伙着买，年夜饭由亲家母掌勺，咱们负责打下手，主要我们家领导厨艺不，我早想换换口味。”

江柳烟不曾直面过亲戚的离去，爷爷在江崇礼十几岁时已不在人世，姥姥姥爷去世时她还小，只有三四岁，本不明白死亡的意义。

这次又是关系最密切的至亲，邱翠怕女儿伤心过度影响肚子里的胎儿，尽力开解她，“人总会到这一步，不过早晚的区别。”

邱燕一米五八的个子，被病痛折磨得仅剩下五十斤，形容枯槁，说句话得上老半天。

邱翠被哄得晕转向，连声答应，“今年姥姥卯住劲儿给你们整桌像样儿的。”

江柳烟陪邱翠去探病，呆不到五分钟母女俩齐齐躲病房外抹眼泪。

江柳烟叮嘱她千万不要老用，否则新牙会长歪掉，以后得牙套矫正。

显然乔晨也是这样想，得意地用漏风的嘴不停叨叨,回到家第一时间向江柳烟显摆：“妈妈我牙掉了！”

“以为能熬过这个年关呢，看来没多大希望。”

曾经可以四海为家的男人，因为老婆孩子彻底收心。

“要不转到市里大医院试试？”

女孩子天□□美，乔晨仔细记在心里,偶尔一下立告诫自己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