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间陆续有女子被引进殿来。

沈陶陶也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侯了一阵。

沈静姝却以为她是怕了，眸光一扫沈陶陶裙边那些行李，又讥诮：“什么锅碗瓢盆的都往里带，莫不是考了个尚膳司？”

直到更漏声重重一响，到了辰时。

伴君如虎，不知有多少女官无声无息地没在了那两扇门里。

那考功主司应了一声，对着已慢慢启程的官轿一躬到底，朗声：

眼前正是巍峨的门，甫一下车，便有引路的小女福上前，带着两人一路顺着抄手游廊行至一座僻静偏殿。

她掩口嗤笑了一声：“也是，就你这个德行，其余五司想必也不会要你。便是进了，也就能当个厨子。待他年放出来了，再去朱雀长街上支个小摊子卖汤饼，大姐姐我一定一个给你捧场。”

翌日清晨。

殿中已立了数十位女子，看衣饰打扮，不凡者众。

沈静姝双手不自觉地绞着一块锦帕，面上的神情紧绷，随着那车碌碌向前，她的呼也愈发的紊乱。

“恭送太府寺少卿。”

沈静姝那点才学，上一世连女官都考不上，这一世却能考上六司之首的尚藉？

……

沈陶陶闻言心中微微一动，遂放下了手中的橘子，柔声问：“那大姐姐呢？大姐姐考的是哪一司？”

他端着仪态，目光扫过底下的女子们，沉着嗓音：“本官是中的考功主司，主女官的入籍、升迁、调动。今日尔等入籍后，便是我中女官。切记行事稳妥，不得丢了各司脸面。”他顿了顿，见无人置喙，便又：“念到名讳的，领服饰入籍。”

还未待她再问，只听外驾车的车夫一声吆喝，车应声颠簸几下，旋即于旁停稳。

沈陶陶抬眸扫了她一眼，又低下去剥着橘子上的经络，并不曾理会她。

饶是自负如沈静姝，认出了其中几位份后，面色也白了几分，再不敢多言，只安安静静地在原地垂首等候。

说罢，他展开手中书册朗声：“谭从霜，尚药司女吏——”

随行的侍女掀起了轿帘，对两人展颜笑：“大小姐，二小姐，前面便是门了。”

两人遂扶着她的手，踏着脚凳下了车。

她焦躁地抬了抬眼，见自己对面，沈陶陶正斯条慢理地剥着一枚橙黄的橘子，顿时愈发恼怒，忍不住出言嘲讽：“到底是个蠢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着吃？”

沈陶陶的眸光水波般轻轻一晃。

被他念到名讳的女子

沈静姝微抬下巴，轻蔑地看向她，冷嗤：“自然是六司之首，尚藉司。”

一名年轻的官员踏着更漏声捧着书册走进殿来。

这里必是有什么蹊跷。

这中的情形如何，谁也不知。着急上火，只会乱了自己的分寸。

都说一入门深似海，女官的份既是荣耀，也是危险。

宋珽已抬步上了轿子，绣着银白色飞鸟纹的轿帘无声垂落，他的声音自光顺的苏绣后传来，淡而疏离：“在中不必唤我世子，只以官职相称。”

疾驰的沈府车中，沈陶陶与沈静姝依旧是相对而坐。

这尚藉司得是中文册，与书为伴，文雅又清闲，是诸位贵女们抢破了也挤不进去的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