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上，彩月是她的丫环，实际上，她们却时常一起被秦秀呼喝着去些杂事，简直分不出哪个是姑娘，哪个是丫；正因她俩总是形影不分，所以，彩月很快就察觉郑思霏竟会假扮成南钰去上课，但，彩月十分仗义，当场答应郑思霏绝不告诉南夫人，条件便是让郑思霏想办法多替她制造出和南钰碰面的机会……

「涌浪，除了阿爹和沉叔对我好，只有你陪我的时日最长。」素富灵的涌浪前足跪倒，维持着一个极不舒适的姿态，让小的郑思霏得以抱住牠的颈子，轻抚牠颈背上的鬃。

只匆匆瞥了一眼，郑思霏立刻转，绕而行，中不知涌起什麽情绪，直涨到太阳上，一颗心砰砰直。

涌浪虽是哑的，也太老了点，但却是一匹骏駃，而且是极有个的好，南家中只有三个人可以碰牠，一是把牠带回来的南颉、二是南钰，第三个，便是她郑思霏了。

就烂熟於的那千余字。真的，南夫人常要她背，或许真是有点用，这麽一次又一次的背下来，她原有的那一些些奢望念想，果然都被温顺贤淑的忍辱垢、三从四德给浇熄了。

虽弄不清楚自己对南钰是哪一种在意，她心里仍是把彩月当成姊姊一样看待，撞见彩月和南钰私下在一起，心里总是极不自在的。咬着，她烦得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

「可是我读了书，沉叔也教我要知恩图报，我却又想离开这里，脱而出，好好用一双眼去看世界，

所以，连彩月也倒戈以後，她才感觉原来自己仍是那样孑然孤寂。她其实不知，自己老是追随着南钰的影，究竟是像彩月一样喜欢他……还是她压儿就渴望自己变成南钰？

涌浪自然没有回答，只是回蹭了蹭郑思霏，让自己略带糙的鬃，抹掉她小脸上坠势汹汹的泪珠。

「我搞不清楚自己，也不知自己想什麽。」郑思霏缩着子跪坐下，小脸挨上涌浪温的颈吻：「都是那个讨厌的南钰！如果他没有让我代他上课，如果我没有学了那麽多学问，是不是就会觉得每日扫扫地，背背书给夫人听，被下人们叫郑姑娘，去醉华阴好好学习如何服侍未来的丈夫，养到及笄後就让阿爹安排个不坏的夫家嫁了……这样就好？」

那时，彩月见了南钰後那张嫣红甜蜜，极其在意的脸庞，让郑思霏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惆怅。

当她是郑思霏时，南家没有哪个仆婢将她视为主子，一直只有彩月会偏帮着她；在她扮成南钰时，却尝到了下人们唯唯诺诺、卑躬屈膝的照拂，全然是天壤之别。

＊＊＊

胡乱走了走，她习惯地绕到涌浪的厩旁，远远就看见无声的涌浪朝她缓缓跪下，彷佛热烈欢迎，郑思霏一路忍着的眼泪，险些就要掉下来。

正自心情低落，老天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是要她祸不单行──走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她偶然碰上南钰和彩月，他俩并肩站在回廊下，不知在说些什麽，南钰一贯维持着在众人面前的翩翩君子模样，一脸知书达礼的笑；彩月则是羞着脸，朝南钰递了东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