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她明澈如水的眼眸，容祁又觉口干，下意识想，便去桌前倒了杯水，凉水下肚口干燥的感觉总算减轻不少。

当初她与闻人缙刚结为侣时，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同床共枕，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师徒距离。

从前裴苏苏对他虽好，但与他相，总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如今她终于愿意打开心结，真的将他当作侣看待了。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闻人缙失去记忆，变成容祁，似乎不全是坏。

容祁问：“要歇息了吗？”

他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只是与平时相比有些低哑，颤得厉害，“一同、一同休息？”

最后还是裴苏苏忍不住，不好意思地找到他，主动提出同塌而眠。

“去吧。”

而且闻人缙已死，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妨碍。

而且，这支竹簪比容祁自己上的，刻得更加巧。

话一出口，似是觉得自己这样与闻人缙大相径庭，他忽然眉目一肃，迅速收敛起激动神色，恢复成淡定从容的模样。

闻人缙好似一块温的玉石，不热不冷，不排斥与她亲近，却也并不热衷。他于感情方面似乎生来冷淡，自己从未见过他情难自禁的模样。

现在的容祁少年心，多情而柔，感又脆弱。

仿佛来到一片一无所有的荒芜之境，周围所有声响都隐退消失，只剩下――腔里一下比一下剧烈的心声，如同擂鼓一般，震得他耳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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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既是侣，就该……一同休息。”

容祁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僵在原地。

他自然感觉得到，裴苏苏对他态度的转变。

想到这段过往，裴苏苏哑然失笑。

察觉到他的到来，她掀起眼眸。

在裴苏苏打量竹簪的时候，容祁的目光一直落在她上。

临上床歇息时，他又没没脑地补了句抱歉，说是他疏忽了。

他会因为她的话语，她的靠近而害羞慌乱，不知所措。

在她温柔的视线下，容祁有些拘谨地凑近，取下她发间的竹簪，放在她手中。

她侧颜柔美，畔笑意清浅，在

过了许久，容祁才渐渐回过神，墨眸眨也不眨地看向裴苏苏。

说完，她就看到容祁瞳孔骤缩，垂在侧的手掌瞬间紧握成拳，连呼都乱了。

明明修士可以用清洁术，可裴苏苏喜欢用水清洁，所以他也跟着日日沐浴。

裴苏苏细细打量手里的竹簪，打磨得很光，一点竹刺都没有，显然是用了心的。

裴苏苏望向他，“嗯。”

容祁转去内殿沐浴，步履有些僵。

他似乎也愣住了，然后沉默许久，才淡然点说好。

他褪去鞋袜上床，同样盘膝而坐，与裴苏苏面对面。

容祁抿了抿，强自镇定，“那、我去沐浴。”

裴苏苏眨了眨眼，思绪飘到很久以前。

当时闻人缙是什么反应来着？

可他再怎么藏，一双墨眸依然亮得惊人，不敢置信地凝望着裴苏苏。

容祁出来时，裴苏苏只着洁白中衣，在床上盘膝打坐。

“嗯。”裴苏苏点。

热水在周淌，水汽如烟，容祁靠在玉池边沿，出神地傻笑，梨涡若隐若现，带着单纯的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