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很丰盛，平时很少见到的鸡鸭鱼都上了桌，舅舅、舅母和娘都喝了几杯，连桂兰都喝了一杯，张旭也要喝，被玉娘打了一筷子。

        晚饭后玉娘往炭盆里多加了几块碳，一家人坐在中厅守岁，舅舅、娘、表姐和张旭对对子猜灯谜，舅母不识字，便坐在一边嗑瓜子。一会儿娘也走了过去和舅母聊起了家常。

        程家历来诗书传家，很受村里人敬重。娘儿俩没受过村里人欺负，只是偶尔玉娘到村口井边挑水，几个闲散的老光棍会瞟几眼她纤细的腰，但没有人敢来扰。

        程玉树捻了下胡须说：“两幅对联内容都可以，只是……”，他顿了下又说：“桂兰的字太过秀气，脂粉气太，小旭的字行云水，丰满方正”，说着看了眼桂兰，“看来还是弟弟的字写得好”。

        时间已经进了腊月，眼看就要过年了。前两天哥哥拿过来好多年货，邻居王大娘见孤儿寡母可怜，给送来半袋白面，又拉着玉娘手说了半天话。

        这天，就到了大年三十。一早儿哥哥嫂子带着桂兰一起过来了，玉娘正纳闷，嫂子拉着她说：“今天三十儿，你哥哥怕你又想些有的没的，心里难受，就拉着我们一起过来了，这个年咱们一起过”。

        “好啊好啊，一定是我写的好”，桂兰向张旭吐了吐说，她的子随了她娘，虽然十二岁了，但是活泼脱，敢说敢，和张旭正好调了个个儿。

        桂兰撅起嘴抱怨：“哼，爹爹偏心，我去找娘”，说着瞪了张旭一眼，转跑去厨房帮娘和姑姑准备吃食去了。

        单说写对联的三人，张旭桂兰每人站在八仙桌的一边，提笔在红纸上写着，程玉树也挥笔写了几个大红的福字。

        子时一到，村里响起阵阵鞭炮声，桂兰拉着张旭跑出去把院里的鞭炮点上，几个人站在门边捂着耳朵，看红浪翻飞。

        不一会儿张旭桂兰写完了，程玉树绕着八仙桌看了下，桂兰写的是：春

        玉娘心里一片温，按说嫁出去的女儿是不能回娘家过年的，可哥哥嫂子怕她心里难过，连老礼儿都不顾了。

        程玉树怕妹妹又泪，便打个圆场，大声说：“小旭，我看你字写的怎么样了，你和桂兰一人写一幅对联，谁写的好今天就贴谁的”。

        张旭最先支撑不住，困的眼睛都睁不开，躺到床上睡了，连舅舅一家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娘的子抱住了自己，他舒服的呻了一声，便贴了上去，脸贴在娘的口，一片柔，嘴不知怎么碰到了一颗，他迷惑着进了嘴里，睡梦中，他仿佛听到了一阵鸟鸣莺啼。

        “嗯……”玉娘着眼睛重重的点了下。

        “姐姐净说大话”，张旭一脸老气横秋的样子，就好像他是哥哥一样。

        这时陆续有村民拿着红纸找到家来，求舅舅写幅对联。村里不识字的人多，每年过年，都是舅舅帮着写对联福字。但舅舅却干脆坐到太师椅上喝起了茶，边喝边说：“今年让小旭帮你们写吧，他的字现在着实不错”。

        爷儿三个进屋写对联，嫂子也拉着玉娘进厨房忙活除夕夜的吃食。

        晚饭时，张旭着手腕一脸幽怨的看着舅舅，惹得程玉树一阵哈哈大笑。一天下来程玉树只给王大家写了一幅，毕竟他在人家里教馆，不好找人代写，剩下村里别家的对联都是张旭写的，手都要累断了。

        临大地百花艳，节至人间万象新。张旭写的是:绿竹别三分景，红梅正报万家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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