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低，只有方楚楚听得见，浑厚的，带着男人特有的磁，好像从耳朵边蹭过去，她的耳朵都红了。

她鼓着腮帮子，眼里却带着柔的笑意。她刚才喝了点酒，脸红扑扑的，菊花清淡，怎比她颜色如春晓。

方楚楚板起了脸：“我仪态周正、举止端方，堪为淑女表率，怎可和螃蟹相提并论。你胡说八，小心我打你。”

贺成渊用拳抵住嘴，轻轻地咳了一下，他的眉目还是冷峻的，语气却是温柔的：“无妨，但凡有我一日，你在这长安城尽可以横着走，比螃蟹都横也不打紧。”

风微微地过来，撩起她一缕发丝，沾在上，被她自己咬住了。

有了一个乖巧的，上那几个妹妹就学样了，围着方楚楚一口一个姐姐叫得特别甜，听得方楚楚眉开眼笑。

贺成渊慢条斯理地：“我欠你的，你记着，你欠我的，你还记不记得？”

贺成渊面不改色：“你当日说过，要教我箭，那时候才练到一半就被打断了，我还没学会，今日，听说你又要收几个徒弟、教他们投壶，你说说，这该不该？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谁这么大胆子，敢横插到我前面去。”

张熹又在汗了，饶是明能干如他，今天也感到吃不消了，要不要把在场的人都灭口了？这可真是个难题。

“噗嗤”，有人听见了，把口中的酒都了出来，几乎呛死。

他微笑了起来：“若论不讲理，这天下可再没人比你强了，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不过

方楚楚耳尖，听见了，抽空还回了一句：“二嫂子，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难得有机会让我嚣张一回，你可别说我。”

较了。”

贺成渊却微笑着回：“是，我又说错话了，对不住，我让你打。”

连颜氏都忍不住低声笑骂：“这丫，活脱脱小人得志便猖狂，那小模样儿，太招人恨了。”

贺成渊没有喝酒，却觉得有点儿醉了。

她若为淑女表率，天下淑女危矣。

方楚楚这下总算知刚才那个公子为什么后来见了她跟见鬼似的，她气鼓鼓地：“你果然是属螃蟹的，霸不讲理。”

那姑娘泪又坐下了。

方楚楚“哼”了一声：“你欠打的地方可多了，我都记在心里了，总有一日要一并和你算账的。”

秋日方长，阳光。

然后她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心虚，当下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你这人好没理，怎么敢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的，我爱教谁，那是我的事，不许你。”

贺成渊勾起嘴角，淡淡地笑了笑，目光森冷：“我不你，我别人，且看着，日后谁还敢向你拜师，我倒真要敬他是条汉子。”

他又想起了方家院子里养的那只小鸡仔，挥舞着翅膀，气势汹汹地朝着他唧唧叫，乎乎的一团，还能到他脚上踩他。

方楚楚睁大了眼睛：“我欠你什么？胡说，你连人都是我的，我还能欠你什么？”

方楚楚听到这个，心虚了一下：“没有，没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