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东太子袖手而立，冷眼观望郑皇后鲜见的狼狈姿态，轻声嘲讽，“不是一个女人生了孩子，就有资格被人叫一声‘娘’的。”

“你要这样说，”郑皇后着一没来由的怨恨，也一般无二地冲着东太子刻薄了回去，“本宁可自己当初生出来的是块烂肉了……”

“唔，”裴无洙想了想东太子一贯的秉□□好，揣测，“应该是娴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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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大可不必如此心设计，”东太子轻蔑一笑，不屑，“都不必等到孤自己大婚，五弟明年跟福宁成婚，然后立就要启程，就藩雍州……虽然孤并不乐于再答应您的任何条件了，但要是这个的话，您也不必多想，本来就是应有之事。”

过神来后，顿时大恼，怒不可遏地呵斥东太子：“这就是太子对自己亲娘说话的态度？……你在威胁我？”

东太子本就懒得再与郑皇后多言，只毫不客气地留下一句“这是孤的事，却也不是您一个未来困守洛阳一辈子的皇后、皇太后需要考虑的了”，之后也不再看郑皇后反应，径直拂袖而去。

“世风如此？”不过其时东太子并没有深究这话里的个中深意，只听得可笑，讥诮罢，俯视着郑皇后哂然，“母后，您要这般讲，孤也可以得在世人眼里尤为‘孝顺’您的……不过孤私以为，您恐怕不会太愿意受那般‘孝顺’的。”

“建安侯的女儿、雍州的封地，”郑皇后冷冷地瞧着东太子，刻薄，“看他能在那里‘好好’呆多久……将来有的是你哭的时候。”

“你如果真心不喜欢李氏，”最后，还是郑皇后底气略输一筹，难堪地别过脸，再又退了一步，“也可以不要她……但是，你那个好弟弟不能再在洛阳长留了。”

隔了一天，承乾传出只为东太子选一女为正妃的消息，里外听得哗然，越启闲极无聊，还跑到长乐，揪着裴无洙问她：“小姑父、小姑父，你说太子殿下更喜欢哪种子的女孩儿啊……我帮越莳问问，她好不容易熬到现在，怎么又突然只选一个了，这下完了。”

东太子面无表情听着，不言不语。

“你要是舍不得他，就得留了李氏在边，”郑皇后自以为又拿住了东太子的短，微微冷笑，“你若是不想要李氏，就让他走……你大婚之后，他再不能留在洛阳。本这也是为自己的儿媳妇、日后的亲孙子着想。”

郑皇后不意东太子竟然会在如此场合、突然这般不留情面地彻底撕下了母子之间最后的那层面，气得嘴颤抖，愤然而怨尤：“但世风如此，你是本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到你嘴里，本竟然还当不了你一声‘娘’了？本当年真不该留下你的……”

“雍州。”想到这个地方，郑皇后又忍不住肉疼，厌烦地看了东太子一眼，喃喃自语，“你父皇倒是偏心得足够坦，你也是有够痴情……你就叫他去雍州吧。”

这对全天下最尊贵的一对母子冷冷地注视着对方，面上是如出一辙的冷漠与隐怨，仿佛面对的不是亲人、而是世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