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永安回到房间，搭床上，手贴地上，开始俯卧撑。因为许久没回家，地上都是一层浮灰，他不甚在意。

看她取景就在阳台上，他所熟悉的咸楼风光，被腐蚀而锈迹驳驳又略显压抑的防盗网和栏杆，夕阳漏过，在她油一样能化似的脸上留痕。

而且他阳台上还放了四五个泡沫箱。

林春芳再次贴近防盗网，“你能不能给我点菜？”

不得不承认，这个妹妹声音是真的撩人。

贺永安听了好几遍，跟第一遍感觉全然不同。

她低沉下去的声音里酥骨之意不减，悲春伤秋的样子，专惹男人怜惜。

7、Chapter7

鱼盐桥上市，灯火雨中船。

其实唱时候林春芳是模仿原唱周迅，跟她原本的音色不完全一样。她压低了嗓音，像在嗓子眼儿里着盐粒，透着一缠绵的漉漉的咸和黏，慵懒天成。这盐粒儿又像蚌壳里的砂子，磨出来珍珠质感的迷离。

贺永安嫌弃地甩开他，“我罩你家水蜜桃还差不多。”

还是刚才的那个视频。

许多年前的咸楼，就是这样的。进最大的盐厂，住最洋气的宿舍，谈场风花雪月的恋爱，是滩城多少青年的浪漫之地。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

老旧的床，都十几年了，不堪重负，缓慢地吱呀。

最长十四天的潜伏期还未过一半。

后半段里，她还在唱，“低笑高唱度秋过冬，等着春光。”

贺永安这回摘了口罩，晃晃挂他耳侧，荷尔蒙又显山水，他吓唬她，“我有病毒。”

人家的蒜按算，她的按儿算。

恐怕只有她一个人，能察觉到咸楼逝去的春光。

林春芳亦摘了口罩，齿一笑，“你没有。”

贺永安已经快一个月不沾女人腥，他俯卧撑得无聊，把林春芳的短视频打开看。

想起来她仅剩的一蒜，林春芳就有些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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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9日

春光。

猴子知他父母早亡，不到二十岁就进运输队自己讨生活了，连个亲戚都没。

贺永安就嘴上安猴子，我天煞孤星，还没人收我呢。

贺永安心里想着事，双臂苦撑，许久不动弹。一滴汗顺脖颈下，滴到屏幕上，他用拇指随意抹

他跟猴子都没有发热迹象，无任何异样。

新闻里报，目前来说新冠肺炎无药可医，专家建议多锻炼少熬夜，增加抵抗力。他自觉素质不差，这些天里还是没事就俯卧撑，弄得猴子压力巨大。

距离贺永安从湖北回来，正好第六天。

――

睁大眼睛，竟然有一箱满满登登的菜，婴儿手臂细的白萝卜，大白菜，菠菜，西红柿，莴笋，茄子，土豆，葱姜蒜都是用红色的网兜装得。

反正他瘦得，连自己都撑不起来，更别提锻炼。

这么一想倒是，一把抱住贺永安大，贺哥牛，罩我罩我。

到她这里，有种复古工业之感的美。

视频里她窝在椅子里，双都蜷上椅子，被香槟色丝质裙子遮还羞地裹住小，又出来半截，脚踝微凸，血都看得见。

猴子嬉笑脸，“我要是有水蜜桃，你随便罩。”

咸楼的人和时代，都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