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里里外外进进出出，随着涌现的东西越来越多，这朵花外表上看起来越来越趋向于被随意拼接然后暴力糅合在一起的肉瘤。

        诸葛渊认得那些涌现的东西，那是他走过的人生。

        诸葛渊清晰在大脑中看着眼前这一切，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人偶本该拥有的目空无神的表情，那温和的笑容还在他脸上挂着，像是被设置好的零件运转。

        诸葛渊的意识没有什么时候比此时更清晰，人一旦意识到什么，就总会发现更多的东西。他望着那肉瘤上不断转，扭曲蠕动的属于他的十数载光阴，他忽然有些想笑，无论是这人偶还是他的意识，他们都清晰看到了他这几年走过的岁月。

        整个世界与他来讲就像街集市上贩卖的哄弄孩童的水晶球，有人给他了球内温虚幻的世界，教导他世界如此美好，所以他开始走动，他走过万水千山，走过五湖四海，立德立志，修齐家，治国平天下，他到了所有能的，为了心中万民，为了师长所愿，他走过十数载的人生，如今近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他的人生只有这一瞬间。

        回首繁华，皆如梦渺。

        现在他走到了水晶球的垒上，碰到的不仅是困住他的屏障，更是那恶心涌动，脓横飞的肉瘤。肉瘤上每一次搏动都是他的心，每一条纹路都是他的踪迹，每一个不可名状东西的出现，都是他眼中的美景。

        将他挂在墙上的不是烛老，也不是其他，而是他自己。

        诸葛渊的意识想着自己如今该是正在进行重组，他用尽力气想要反抗的想法，不过是那挂着温和笑容的少年郎眼中落的两行血泪，无声的呐喊都在这泪中落，无声无息落在了地面上。

        为什么...

        烛老像是看懂了他意识所想，他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说：“你是不是想说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蛇夕要为了你这么一个人偶到这个地步！不仅仅是他！还有这巫峡的所有人！！明明是我保护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不过是一个兵！是我历经数百年铸造出来的兵！你本就应该成为我巫峡护佑大齐的工！”

        说到此，烛老似是恨极了，以至于没有发现在他凌空的下面，地面之上少了一块人，多了一个上半，此时他正将自己的情绪尽数发在诸葛渊上，甚至将肉刺出又狠狠贯彻，裹着烈的愤恨说：“作为一个工，你就不能有，更不该有自己的意识！任何有意识的存在都会出现数不胜数的不稳定因素，任何不稳定因素的存在都会让你成为失败品！”

        “我用了数百年！用我巫峡十一人的遗了这个支架出来！！我耗费了巨大的代价才将你这和支架合在一起！！是我创造了你！！诸葛渊！！是我创造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