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回过神来，起往外走：“孤去找汗阿玛。”

胤礽大约将手中事务都交代完成，他轻舒一口气，拉开窗去瞧外边的景色，那一缕气息从他口中叹出一口白烟来，逐渐消散在空中。

玉低声答：“今日太皇太后召见了佟皇贵妃与荣妃娘娘。”

这位在胤礽印象中深居简出的老太太，扬起了慈祥的微笑：“哀家这是五脏六腑都老了，自己心里清楚。寿终正寝是人间规律，活到这把岁数，哀家已是没有什么遗憾了，唯一担心的，是孙儿。”

“若哀家之后不再清醒，皇上悲恸太过，有伤及自之忧，哀家才要带着遗憾而去。”

就算有坑，他也认了。

有内阁与院大臣们商议出拟奏，请示帝王，而后由南书房草拟诏书，下达指令。

“你是他最信任的儿子，也唯有你可以劝住他。”

老太太缓缓抬起，朝他招了招手：“好孩子，过来让老祖宗瞧瞧。”

康熙到来，打破了这一种平静，待苏麻喇姑送皇贵妃与荣妃从内走出，康熙忙迎了上去。

胤礽稍稍靠近，温热的呼在耳畔，太皇太后轻声在胤礽耳边说了一个人名，令他怔了怔，

胤礽乖乖地靠近，给她指着坐在了床边准备好的位置上。

胤礽心一颤，直觉有大坑在等待着自己。

胤礽小声：“乌库妈妈。”

一雾水地走到里边，待看到床上斜靠着的老太太，胤礽小心翼翼地放轻了脚步声，唯恐自己的声音惊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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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麻喇姑行礼：“太皇太后想请太子殿下单独进去。”

“你是太子，跟着皇上治国才是你该的，哪儿需要事必躬亲地张罗那些？”

从毓庆到乾清很近，然胤礽还未到达门口，便瞧见佟皇贵妃边的大太监恭候在旁，康熙从内走出，瞧见他后平静：“保成也来了，走吧，一起去见皇祖母。”

从前几日起，康熙每日的请安便只能与太皇太后隔着屏风，老太太疲倦地将他打发走，要求他专注朝政。这一回，却是真正觉得自己生机将绝，开了门打算安排后事呢！

康熙愣了愣，转去瞧胤礽，胤礽也呆呆的，感到很意外。

胤礽眼眶已经红了，静静地等待老太太继续说下去。

胤礽张了张口，诺诺：“曾孙惭愧，没有什么大贡献，新医学也没能找到治好您的法子。”

“汗阿玛与乌库妈妈感情至深，您……”

从边境回来后，就听说太皇太后已免去了所有孙辈的请安，恍惚间，竟是已经快两年没有看见她了。

“若连你都劝不住，替哀家去找一个人，他能劝住皇上，你凑近一些。”

转问后的玉：“乌库妈妈那儿还是紧闭门吗？”

那位置紧挨着床，能听见老太太的轻声低语：“发展医学延寿一事，哀家都知了。”

七十五岁的老太太，已是满银丝，发梳得整整齐齐，上只是夹了一些黑色的发夹，全无装饰。她比胤礽印象中更加苍老，暗沉的面容已是一派油灯枯尽之相。

到达慈宁时，后妃嫔都已经到了，皇太后在厅堂坐镇着，手中拿着佛珠，口中正在念念有词。厅堂之中针落可闻，安静地令人窒息。

一夕之间，后传遍了太皇太后病危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