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特几乎快分不清究竟哪一个小姐才是真实。

她甩甩，不禁好笑自个儿过于感了。

陌生，就意味着距离感。

以至于佩特最近总被某个念困扰：她，是不被需要的。

“欧罗拉，你回来了。”

被咖啡香气包围的欧罗拉，回忆起那对伯爵夫妇毫不反对的表情，加上某个百合花一般的青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店主适时地给窗边的客人端上香醇的牛咖啡，告知钢琴已经修好，轻易便收获一份来自少女的惊喜感谢。

长者以颔首示意，未曾移开过分毫视线。

但又使人琢磨不透：少女和青年的仪式，不丝毫胁迫――至少从他们脸上，可以看到毫不勉强的舒心笑容。

欧罗拉正要上楼，眼角的余光扫过手里的羊卷上，停落片刻后就再也移不开。

或许一切都是意外，却也担得起一句刚好。

今天让欧罗拉独自前往沃德辛斯基宅邸，是佩特思考良久后作出的决定。

小姐学东西很快。

她看着伯爵连连点，婚书被卷起系好后还给青年。来自巴黎的绅士侧耳告诉少女，她的那份不用对，顺带还附赠了一枚和煦的笑。

令人遗憾的是，这神圣的一刻，无关乎爱情。

自小姐从高烧中醒来，已有些许时日。教导嬷嬷无时无刻不再感激上帝，能让少女重新恢复健康。

就算她对自己不再如往常亲昵。

男女双方将自己的半生交给一支雕花的木质蘸水笔，用一瓶不知产地的黑色墨水，将名字留在了属于对方的羊纸上。等墨水干涸，白纸黑字，似乎就是两颗坚定不移的、毫无悔意的心。

失去记忆的欧罗拉很不一样。

重的枷锁才脱落。

婚契书啊……

店内，烘焙好的咖啡豆被研磨成细腻的粉质，发散着阵阵令人沉醉的木果香气。她眯眼轻轻嗅了口，略带些苦味的气息在鼻腔里扩散开，瞬间让她耳目清明。

就像出海的船总会归港一样，她立即快步过去坐下，将所有的感叹和唏嘘都抛之脑后。

即使这或许违背了她的职责。

她收回脚，不由地想起签完婚书后那一幕小插曲――

她只知，现在这个小姐，对她是陌生的。

*

在沃德辛斯基伯爵的宅邸完成的定亲仪式，为长辈至少要出席结尾。确认婚契成立的时候，欧罗拉正要把婚书递给伯爵查，不料边新晋的未婚夫先生要比她快得多。

于万千种可能中，恰巧赶上最好的选项。

就算她丢掉了过去的记忆。

“是的，柯特嬷嬷，你的事都办好了吗？”

杯勺在欧罗拉的指尖轻转，将深棕与白搅拌成更加温柔的颜色。佩特看着自家小姐恬淡的笑，脸上的肃穆便柔和了好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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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自我世界的少女正幽幽叹气，听到熟悉的声音偏过，看到佩特正坐在橱窗的餐桌前，手里的绣崩上飘落着零星几朵丝线绣成的小花。

从未料想过，来到十九世纪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呢。

霎时间，她不知该如何回话了。

她似乎更独立，更自主，也更坚强――尤其当她坐在钢琴前，整个人都会迸发出夺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