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顾不得羞了。请众位婶婶嫂嫂给评评理。”明兰从袖中抽出帕，轻轻拭眼角。

        “我祖母为人虽严厉些，但这般得罪亲戚的话，也是不会轻易说的。实在是……唉。”明兰一脸为难，“祖母说，康姨妈歹毒，无半分慈悲之心，只一味算计害人，实非正人君所为。姨妈手中送掉过多少命，真是说也说不清。只我祖母知确凿的便四个，五年前药死一个，两年前寻衅打死一个，就在年前康府有位妾室，一尸两命的叫人抬出去的。”

        厅中一片凉飕飕的，众女眷一脸惊讶，五老最是掩饰不住，张大了嘴发愣，她再不讲理，也不曾过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你，你血口人！”康姨妈叫的异常尖利。

        明兰不急不忙：“姨妈找我家帮忙，一会儿要遮掩，一会儿要应急，老虽不过问，却哪一件不知的。真要理论起来，那也能说出来。”其实这些又杜撰了，依旧是屠虎打听来的线。

        康姨妈狠狠瞪着明兰，目光中直出利剑来，却不能反驳，因句句戳中她的隐患。

        明兰不去看她，继续演戏，半哭：“祖母说，我家与姨妈是亲姐妹，那是脱不掉的亲情；没法，不能见着不帮。可我是隔了层的，难不成要叫顾家也沾上甩不掉？！”

        结论出来，以五老为首的众女眷一齐去看夫人，目带鄙夷之色。众人心中都思忖着：这种货色的歹毒妇人，你竟当了至交好友，物以类聚，想来你也不是个好的。自来就是嫡亲婆婆也不大插手儿媳妇房里的事，你这后妈这般殷勤，兼施，肯定没安好心。

        更有那思绪捷的，如煊大和狄二互看一眼，心中皆：夫人一贯扮好的，如今竟连脸面也不顾了，执拗如此，怕是有什么大举动。

        夫人和康姨妈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她们事先计算过许多情况，但怎么也料不到明兰会来这么一招‘家丑外扬’，把康姨妈的名声搞臭。这叫她们一时不知如何接手。

        五老不加掩饰：“纳不纳妾，是你房自己个儿的事，咱们不便过问。”说着便要告辞，夫人一看情势不对，赶紧给康姨妈打了个眼色。

        康姨妈一咬牙，她也顾不得脸面，只能使出最后的招数，左右不过舍出去一个庶女。她抢在五老起前，猛然立起，大声：“好个伶牙俐齿的外甥女，我这姨母的是再不敢跟你对嘴了。”又对着夫人，故作恼恨，“你之前好言好语跟我说的如何？现下，康家都知兆儿要给你家侯爷小，我是没脸把她领回去了。要死要活，你们顾家给句话罢！”

        说着甩袖就走，大跨步走出厅外，拦都拦不住，竟把兆儿就留在顾府了。

        五老僵在半，看看明兰，又看看兆儿，兆儿捂脸大哭着缩到一边。夫人饮泣：“这可怎么是好？都是我的罪过，这岂不是把好端端的姑娘往死里么！”

        煊大看了眼明兰，又看看朱氏，动动嘴，似想说什么，夫人又：“康家也是名门宿族，家中的姑娘也不是寻常给人小的，只我们廷烨还多少得上呀！”

        煊大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好端端的一顿酒，毁了。”

        明兰托着后腰站起来，神色淡淡，“人是您请来的，您主吧。我乏了。”

        ……

        回到嘉禧居后，明兰终于抑制不住心中愤怒，狠狠砸了一个杯，抚着起伏剧烈的口，慢慢躺到在榻上，丹橘适才在厅中服侍，也气的不行，轻轻替明兰揩去冷汗，服侍她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