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有些无措地僵了下，继而伸出手想替我拍拍背，手不知怎么的在半空迟疑地停顿了一秒，然后才落到我背上，带着正经得略显故意的力，“慢点……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问问。”

        孟潇突然将斜敞开的一条长收回到饭桌底下，手肘放在桌面上，坐正了子。他清了清嗓子，随口说：“听说你这回期末考得不错。”

        “长得帅吗？”他又问。

        “半残啊。”孟潇尾音扬起，“你看上他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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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客厅或厨房碰面的时候，我和我哥的脸色都别扭非常，三分尴尬三分无措四分强行伪装的自然，我们一言不发地肩而过，只有中午的时候我哥拦下了我，问我想吃什么。

        我埋吃饭。

        我哥显然是十分的不敢相信。

        我脸埋在饭碗里，闷闷：“还行。”

        “还行。”我祭出我的万能回答公式。

        我在自己美丽的幻想中跑回房间，狼狈又灰土脸地重新关上门――好吧，其实我只是条丧家犬而已。

        “就那样。”

        “一米七多点。”

        “有喜欢过的男生吗？”

        我别过脸，“不告诉你。”

        “一般。”

        我们进行温馨的母女对话时，我哥就在旁边盯着我，依旧是那副倚着门的姿态，我依旧不敢看他的眼睛。

        说完我又咳嗽了两声掩饰心虚。

        他搓着脸来回踱了几圈，站定，然后又踱了几圈，我猜不到他心里在什么煎熬的思想斗争，不过我相信我即将大祸临。

        他于是不继续追问那以不同模样活在我俩臆想中的男生了，他问我：“你先喜欢他，还是先喜欢我？”

        晚上我妈下班回家，我跟她说明天起我要去图书馆学习，在家里学不专心，我哥老来打扰我。我妈欣然同意。

        “个多高？”

        我当然没有喜欢过的男生，只有一个正在喜欢的，但因为这一事实我更加不能选择“没有”，不然我和我哥连饭都没法一起吃了。于是我选择了说：“有。”

        他很少有这样吞吐的时候，我也没法回答他想问的问题。我下意识想抱住他的腰，像以前认错时那样小狗似的跟他卖乖献媚，然而想想昨晚的事，又觉得现下再这样已经不合适了。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

        这一关算囫囵过去了。接下来一天我都在刻意避着我哥。

        我想我脆弱泪奔的背影一定很少女漫。加上是从初恋眼前因不可言说的恋情暴还告白失败才跑走的这一事实，让我更加少女漫了。

        我被米粒呛了一下，脸色涨红，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跟新班的老师同学相还可以吗？”

        我说我中午想去外面吃。他不让，中午他饭，想吃啥他。我说那随便吧，他啥我吃啥。

        于是我又挤出两滴眼泪，抽泣着可怜巴巴地说了声对不起，随即跑回了自己房间，没理会他试图叫住我的声音。

        “你擅长文科。”

        我哥沉默一息，问：“谁？”

        孟潇郁郁地盯着我，他眼里有明显的不快，呵笑一声：“行，反正你以前也没跟我说过。”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想试图用一声声哥哥唤起他最后一点温情，不过也知今天往后我在这个家里是待不下去了，或者说我跟我哥没法共存了，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我哥肯定不会把这事儿告诉妈妈，但这辈子除了我哥婚礼那天，我兴许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我们没营养的对话短暂告一段落。中午我哥焖了米饭炒了三个家常菜，我们坐在饭桌旁安静地吃饭，他时不时看向我，我不知他在瞅什么，只将垂得更低小口小口地嚼米饭。

        我放了碗撂了筷子起走人。

        我哥被我说得一愣一愣，他薄而浅淡的嘴动了动，仿佛想说点什么，但对上我坚毅的眼神那刻却又咽了回去，皱起眉，表情一言难尽：“你怎么……什么时候……”

        我悲伤但迅速接受了现实，在我哥开口之前着鼻子抢先说：“我知这不对，哥哥，我绝对不会再这样了，你……你不要讨厌我，求你了……我之后保证专心学习，再也不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了！”我指天发誓，拼命挽救情况。

        我又一次陷入两个选项的纠结中，这一天第二次了，可我真的是重度选择困难症。我假装又咳了几声以此争取思考的时间，在有和没有之间焦灼踌躇。

        这在我家这么一个五十平三人间的小房子里实施起来还是困难的，我走出房间前得先贴着门仔细倾听客厅的响动，确认我哥没在外面随意走动，才敢出去上个厕所或者接杯水，但就算再谨慎也免不了有正面相遇的意外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