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天终于找到机会，穿过人群走到阮南烛面前。

        顾景天愣住了。

        “说你脑子比他好十倍，说你高中时候就把他碾压得无完肤。”方宁笑起来，“来之前我还以为他在牛，现在看来是真的。”

        “你说什么？”

        钢琴声停了。

        她抬起看着月明星稀的夜空，那双月牙般的杏眼里没有愧疚，没有任何一个在这种情境下“应该”出现的情绪。

        他下颌角的线条绷得很紧，结上下动了一次。

        顾景天注意到她颈间的痕迹，虽然可以用粉底遮挡，但仔细看还会有淡淡的青紫的印记。

        顾景天就站在几米开外。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是我要。”阮南烛打断他，“是你需要决定。”

        阮南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就是你看见的那样。”

        “哪个眼镜的？”阮南烛轻笑，“沈庭舟？”

        顾景天瞪着她，嘴动了好几次，最后挤出一句：“所以你是要和我......."

        展台上的拍品被移到了两侧，中间空了出来。

        她没有多说话，这种时候，话越少越好。

        “你好。”阮南烛握住了她的手。

        “我叫方宁。”女人主动伸出手，化解了尴尬，“景天的......朋友，家里建材生意的，今天被他拉来当女伴。他一路都在念他有个特别厉害的青梅竹，应该就是你吧？”

        “他怎么说我的？”阮南烛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顾景天张了张嘴，显然没想好该怎么介绍阮南烛。

        “大概是想看看哪个冤大花两亿买了他的烂地。”

        “什么？”

        拍卖环节结束之后，方宁去洗手间补妆。

        “那个眼镜的到底是谁？”

        “感谢各位。”阮南烛的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安静中字字分明。

        “朋友”不够准确，“女朋友”似乎也不太对，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正在一个他完全无法定义的模糊地带。

        有惊讶，有好奇，有审视，还有几来自年轻女宾客的、带着明显敌意的目光。

认识她。

        “跟陆凛有关？”

        顾景天在旁边站着，表情复杂。

        她站在人群中央，接受四面八方的注目礼。

        全场安静了一瞬。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如果你接受不了这件事，如果你一想到

        这是陆凛安排的，他在给她搭台。

        顾景天没说话，直勾勾看着她。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想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但陆凛本人依然没有出现。

        阮南烛的笑容停在了脸上，仅仅只是一瞬她便知了。

        “你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棋？”他问。

        “一盘很大的棋。”

        就在四人沉默这段时间，大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一档。

        她只是微微举了一下香槟杯，出一个恰到好的微笑，然后退回了角落。

        明明女伴在替他打圆场，他的目光却一直黏在阮南烛上，像是在用眼睛反复确认一件他不敢确认的事。

        “景天，你朋友？”女人笑着问。

        “阮南烛”顾景天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别跟我绕。”

        再加上搂着阮南烛腰一直从未说过话，可脖子上有着大大小小咬痕的沈庭舟，加上那段奇怪的电话........顾景天不敢再仔细想下去。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阮南烛上，眼神里带着某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的女伴方宁正在和旁边的宾客聊天，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上。

        自从陆凛继承陆氏以来，还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让他亲自签请柬。

        “有关。”

        阮南烛跟他到了二楼的阳台上。

        阮南烛收了笑，看着他。

        “他为什么请你？”

        “陆凛请你来的。”顾景天开门见山。

        “我不会在你们之间选择。”

        “是的。”

        灯黄色的光照在他眉骨上，在眼窝投下一片深色的阴影。

        一位穿着深色西装的陆宴走到麦克风前，宣布今晚的慈善义拍即将开始，感谢各位贵宾的莅临，特别感谢“以个人名义慷慨捐赠的阮南烛小姐”。

        “我说，我不会选。”阮南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讨论感情问题，“你和沈庭舟，对我来说不是一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