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他在打游戏，有时靠在阳台抽烟，偶尔只是着手机，或跟哥哥聊到很晚。那时候苏渝觉得他只是爱玩、爱闹，不想回家睡觉而已。

        贺野感觉到怀里的女孩忽然安静了下来，抱着自己的力却比刚才更紧了点，还以为她是想到要出门，又开始紧张。

        他微微侧过，薄过苏渝感的耳廓，用那种低哑又勾人的口气，轻轻诱哄：「你之后想去我租的地方看看吗？」

        之前很多个深夜，她从房间出来倒水或上厕所时,总能看到贺野还窝在沙发上，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她还因此被吓到好几次。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他笑了笑，「平常就那样。」

子，叫我自己出来住。」

        贺野之前生病时也是一个人待在房里，烧红着脸哑着嗓子跟她说话。

        现在看着这些相簿里的照片，大多是夜晚的夜市、球馆、机车在暗巷或山区里穿梭、兄弟们在KTV外勾肩搭背的抓拍――苏渝这才明白,他似乎一点也不想回去那个空、只有自己一人的租屋。

        他笑了笑，「等你哪一天真的想出门了再去。」

        之前贺野被她传染感的时候，曾经用调侃的语气要她过去探望，想到他当时发烧时那副狼狈又故作轻松的模样，那天贺野到底是真的在开玩笑，还是内心真的渴望有人过去陪他？

        昏黄的灯光落在空无一物的桌面，床铺随意铺着，墙角胡乱堆着几箱杂物，整个空间仿佛随时可以抽离开，没有半点「家」的痕迹。

        如果真有那一天……

        她当时满脑子都在愧疚窘迫的尴尬情绪里，听到他自己住也没有思考太多，现在才后知后觉的难过起来。

        她很难想象……什么样的家庭，会把自己的小孩就这么丢出去不闻不问，贺野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个人拖着行李走进那间空的套房。

        修长的手掌轻轻落在她柔的黑发上，一下一下顺着发丝安抚，掌心轻轻着她的后脑勺，「不会上要你去。」

        照片里的房间安静得近乎冷清。

        贺野没察觉她的异样,指尖还随意地着照片。

        苏渝慢慢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颈窝，鼻尖蹭着他温的肤，过了好半晌，她才闷闷地小声应了一句:「……嗯。」

        贺野生病的时候，她就能去看望他；他一个人待在那间空的房间时，也能有人陪着他，不必再独自面对漫长又安静的夜晚。

        苏渝自己家虽然算不上非常和谐，爸妈也会有争吵、有冷战，但至少还会给基本的关心，会问她吃饭了没、会叮嘱她注意安全。

        苏渝口泛起阵阵酸，她忽然很希望，自己真的能有走出门的一天。

        ――被家人出钱「叫出去住」，等于是被赶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