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对他笑。

        反而更紧地攥住了玉简，将更多的清涟真气、更多的血、更多的……心意，顺着红线灌注过去。

        “因为……甄师姐值得。”

        简单，纯粹。

        看到那连接两人的、赤红如生命之火的“线”。

        她嘴角挂着血，脸色白得吓人，可那双总是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却清澈如初，里面没有痛苦，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近乎殉般的坦然与……温柔。

        不远，甄筱乔一剑斩断血蟒，终于脱。她冰蓝色的眼眸，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龙啸怔住了。

的罗若，躲在惊雷崖的子后面，偷偷看着刚入门、一脸倔强的自己练拳，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与崇拜。

        的痛楚，因为罗若的介入而稍稍缓解。但心中的震撼，却如海啸般席卷了他。

        第一次，不再是“罗师妹”。

        但她没有松手。

        罗若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龙啸此刻承受的一切――经脉裂的胀痛，神魂被撕扯的眩晕，地脉灵力在内肆的狂暴……甚至比龙啸感受得更清晰，因为她修为稍低，承受力更弱。

        “因为……你值得。”

        龙啸的结剧烈动，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他猛地抬起，看向不远那个摇摇坠、却依然固执地维持着法印的纤细影。

        与之相伴的，还有那铺天盖地的、属于阵法反噬的剧痛。

        “罗……若……”

        “这样……就够了。”

        不是分担。

        而今日，在这生死关，她竟毫不犹豫地，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来替他承受痛苦。

        整整近二十年。

        这一切，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赤红的“线”，毫无保留地冲入龙啸的心神。

        即便嘴角还淌着血，她还是在努力地，对他出一个安抚的、小小的笑容。

        还有……更多。

        是……转移。

        更看到……龙啸眼中那从未有过的、混杂着震惊、痛惜、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剧烈波动。

        “因为……我想让你们，都好好的。”

        他看到北境天山上，风雪交加，力战寒螭时，是她不顾自安危，全力施为的样子。

        他看到小比时的罗若，一剑挡住了赵柯师兄的“雷霆冲拳”时，那份担忧和害羞。

        龙啸沙哑地吐出这两个字。

        她看着自己，追着自己，默默付出，却从未开口要求过什么。甚至连她这份心意，都小心翼翼地隐藏着，生怕给自己带来困扰。

        罗若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狂而出，染红了前的衣襟。那血中，竟夹杂着丝丝暗淡的金色――那是伤及本源的征兆。她形摇晃，几乎要倒，却死死咬着牙，维持着手中法印不散。

        仿佛感应到他的心念，红线那，传来罗若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不是话语，而是直接烙印在神魂中的意念：

        “噗――！”

        一个鲜活的、有温度的、此刻正用生命守护着他的女子的名字。

        他从未想过，这个总是出现在自己边、笑容明媚、偶尔会脸红的小师妹，心中竟藏着如此深沉、如此纯粹、如此……不求回报的情意。

        仿佛在说：别怕，我在这里。

        她在用自己的、自己的修为、自己的生命本源，作为缓冲的堤坝，强行拦截、纳那涌向龙啸的分反噬之力！

        近二十年。

        而是她的名字。

        为什么？

        一个声音在龙啸心底嘶吼：你为何要如此？

        那些涌入的记忆与情感，是如此真切，如此沉重。

        她看到罗若不顾自、吐血施术的决绝。

        却重如千钧。

        他看到更近的――山涧口，她背对众人，迎向强敌时，心中那份“只要能护他周全，我怎样都可以”的决绝。看到方才，她咬破尖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对自己的心疼，以及随之涌起的、不容动摇的“我来替你”的念。

        那些深藏心底、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细微情愫：每一次目光追随时的欢喜与酸涩，每一次靠近时的紧张与甜蜜，每一次看到他看向甄师姐时，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黯然与……祝福。

        红线，愈发赤红。如同燃烧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