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往地上一抛。扇面迎风展开,越张越大,转眼便化作一座飞檐翘角的三层小楼。
楼宇落地无声,珠帘之后灯火通明,数十件珠宝法
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楼前的黑底金字招牌上,写着“片刻楼”三个字。
白衣女子刚进去坐下,一条长蛇便游到楼前。那蛇
如蛟龙,鳞片间水汽弥漫。它盘踞在柜台边,张口吐出一颗颗
光溢彩的宝珠,依次摆在台面上。
街
另一侧,一只背负青苔的巨大老
趴伏在地。它的
壳从正中裂开,层层向外舒展,顷刻化作十余排高低错落的木架。架上摆满海底珊瑚、蚌珠、鲸骨和颜色各异的海草。那些海草明明离了水,却仍在自行摆动,偶尔还会伸出细长叶片,卷住路过行人的衣角。
几只巴掌大的
在木架间爬上爬下,扯着嗓子招揽客人。它们年纪看着不大,叫卖的声音却一个比一个苍老。
再往前,一只九尾狐妖站在街边,它自己便是一间铺子。
九条蓬松狐尾高高扬起,每一条尾巴上都挂满香
、发簪、脂粉和盛装气味的琉璃瓶。客人看中什么,狐尾便卷下来,将货物递到对方面前。若有人出价太低,那条尾巴便会毫不客气地将人抽开。
有本事的人,随手便能造出一座楼阁、一方庭院。没有法
,也不通晓此类术法的人,便只能在地上铺一张席子,或提一只竹篮,沿街叫卖。
“灵石、功德钱、香火珠,都是十方市里常见的通货。不过,有些卖家并不缺这些东西,只肯以物换物。消息、法术、人情、记忆,甚至一场尚未落下的雨,都可以拿来作价。”
两人正说着,
旁忽然响起一
沙哑声音。
“姑娘这只眼睛,倒是不错。”
颜谨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没有寻常五官的人坐在矮凳上。它脸上没有口鼻,只密密麻麻生着十余只大小不一的眼睛。那些眼睛原本各自望向不同方向,此刻却同时转动,齐齐落在颜谨的右眼上。
它
后的木架挂着许多透明小瓶。每一只瓶中都浸泡着一颗仍会眨动的眼珠。有些眼珠长着竖瞳,有些眼珠浮着星光,还有一颗眼珠里竟映着一片不断坍塌的虚空。
“能看生死病邪,还没有完全长成。”那人伸出三
手指,“我拿三颗照骨珠与你换,如何?”
颜谨尚未回答,谢存郢已经侧
挡到她面前。
他轻嗤了一声:“区区三颗照骨珠,就想换走她的眼睛?你这买卖
得未免太
明了些。”
那人脸上的十几只眼睛一齐眯起:“那你说,要什么?”
“什么都不换。”谢存郢说罢,便牵着颜谨离开。
再往前走,整条街
忽然被一片粼粼水光照亮。
半空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透明水球。水球内
漂游着成群银色小鱼,鱼尾拖着细碎光屑,仿佛有一条微缩的星河被困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