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去你家拿。」

        「我的膝盖，你的是不是比别人的好看。」

        他闭了一下眼，点了点。

        「那明天吃什么。」

        她没有回答。她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他的手回握了她一下。

        「肯定比你以前过的那些都好看。」他补了一句。

        「嗯。」

        「我妈上次那个莲藕排骨汤。」

了两个半小时。合肤的时候，她用可收线在三个微创切口上了内合，打结的时候手指稳得她自己都觉得意外。最后一针打完，她剪断线，用敷料贴好。

        「你闭嘴。早点睡。」

        「两个小时。」

        「手术多久。」

        「不放心。」

        他没闭嘴。他笑了一下，松开了握她的手。

        他看着她，没有说谢谢。他伸出手放在她握成拳的手背上。他的手指还是凉的，麻醉后的末梢循环还没有完全恢复。

        「下午四点多了。」

        她坐回椅子上。他没有继续看手机了，把手机放在枕边侧过看着她。窗外城市的光从窗帘隙间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模糊的光晕。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怕被隔床位的病人听到。

        她回到苏醒室的时候王锋已经醒了。他偏过看着她，麻醉后的声音沙哑低沉。

        「你怎么没回去。」

        「不知。你想吃什么。」

        她愣了一下。她以为他要问什么时候能恢复训练。他问的却是这个。

        那天晚上苏晚晴没有回基地。她在医院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杯关东煮和一盒牛，坐在住院楼下的花坛边上吃完了。她看着住院八楼那扇亮着灯的窗。她坐在那棵树下把那杯牛喝完，扁了纸杯扔进垃圾桶，在自动售货机上买了一瓶水带上楼。等电梯的时候她靠着墙，回想起今天早些时候在手术台上她握着手术刀切开他膝盖肤时指尖感受到的那层阻力。那层肤下的组织结构她闭上眼睛都能画出来。前交叉韧带的走向，半月板的弧度，关节的层次，她在解剖图谱上背过无数次。但那些图纸上不会标出来的一点是：她在他上过，也让他过。那些记忆和手术的记忆在她脑子里并列存在着。她没有试图把它们分开。

        「你全程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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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点了。」

        她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王锋侧躺着在看手机，屏幕的亮光照着他的脸。他听到门响抬起。

        苏醒室里监护仪的滴声规律而稳定。他还没完全醒，但生命征一切正常。她站在他床边，监护仪屏幕上动的心率数字是七十二。她在那串数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转去护士站填写手术记录。

        她没有开大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把他床柜上凉掉的那杯水换成新的，把他吃完的晚饭盒收起来放进走廊的垃圾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