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决心。

        夜间，待魏琰来寻玉娘时，她便主动打听起此案主审之人。

        “此次审案，章引圭以顾卿曾是你故夫，恐有徇私之嫌为由，提议三司会审中，另换大理寺主审。”魏琰并不打算瞒她。

        玉娘见魏琰面色不算太好，心底忽然生出些不安“换成谁？”

        魏琰沉默片刻，才缓缓：“豫王。”

        他语气平静，却显然对此并不满意。随即他又解释：“章引圭声称，唯有豫王份足够，现下又在长安，方能代替大理寺卿主审此等牵涉朝臣重臣的大案。否则寻常官员位卑职轻，恐惧权势，不敢认真鞫问。”

        玉娘怔了怔。

        魏珂……怎么会是他？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指，神思竟一时有些恍惚。

        豫王魏珂，是章贤妃的孩子，也是章引圭章相公的亲外孙。

        玉娘对朝政算不上了如指掌，但也知魏琰和章家一直在争夺朝中权柄。偏偏哥哥颜如松，从到尾都是不折不扣的皇党。

        那么这次……魏珂他会秉公审理吗？

        在玉娘的印象里，魏珂一直是个格内向，不善言辞的人。

        那时父亲在中奉命教授皇子们文武韬略，她偶尔跟着入，也见过魏珂几回。只是每每碰面，还说不上几句话，他便会低下沉默不语，而后更是闷声着自己的事。

        玉娘那时还一脸茫然，不知是不是自己哪里惹恼了这位殿下。

        后来，父亲逝，章贤妃自缢。自境遇早已天翻地覆，她的情亦改变了许多，两人已经很久没有面对面说过话了。

        她不了解魏珂现在是什么子，只隐约听闻，随着他年岁渐长，渐渐开始连平乐坊，终日宴饮游乐，成了各家馆争相奉迎的座上宾。风不羁之名，连长安街都偶有议论。

        和小时候那个羞涩腼腆的郎君似乎判若两人。

        玉娘决定去见见他。

        有什么话还是得当面问清楚，这样她心里那份悬而未落的不安，才能真正安定下来。

        她穿了一烟青罗襦藕灰长裙出门，发间未簪珠翠，素淡内敛。虽然并非是去找魏珂求情徇私，可三司会审在即，自己也不宜招摇过市地去寻他。

        玉娘此行独一人，只在外巷雇了一辆不起眼的牛车，行事极尽低调。

        车至豫王府门前，却被下人回话，说魏珂并不在府中，已然去往了平乐坊。无奈之下，她只得调转车，辗转赶往平乐坊寻人。

        入了坊市，她逐家馆细细打听，几番问询，总算寻到了人。

        玉娘幕篱，随青梧别院的阁侍穿行庭径，来到一专供宴饮的僻静小院。那阁侍恭谨上前轻叩房门，过了半晌，内里一男声带着酒意，慵懒疏淡，漫不经心地问：“谁啊？”

        阁侍微微躬，隔着门恭敬回：“殿下，有位客求见。”

        屋里安静了一瞬。

        魏珂只当又是什么寻上门来纠缠的子，眉间不耐微蹙，连声音也淡了几分：“不是说了今日谁都不见？”

        阁侍神情微僵，迟疑片刻，下意识回望向玉娘。

        他不过一个寻常百姓，实在不敢擅自主。里那位若真恼了，后果也不是自己承担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