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觉睡至翌日天明。

        他形容憔悴，连日审案本就令他心力交瘁，但玉娘彻夜未归更让他难以入眠。他形僵冷，独自在寝房小案前，枯坐了整整一夜。漫漫长夜，更漏点滴，烛火渺渺，寸心皆凉。他竟然什么也没想，或许是什么也不敢想，只余满心空茫，直至天光破晓，伊人迟归。

        “玉娘。”他轻轻抚上心爱之人的面庞，殊丽的眉目间萦绕着难言的心疼和卑微的痴念。“无论何时，只要你回找我，我就永远在你后。”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卑劣的窃贼。一见到玉娘便心生欢喜，听闻她与夫君情意不睦，心底便暗自生出几分窃喜。

        这个吻很甜，却又仿佛有一丝苦涩。

        玉娘刚回到院中，就被房内无声无息，如同鬼魅的顾琇吓了一。

        事实上闻澜的确是个相起来如沐春风的人，尤其对象是玉娘。

        抱着气咻咻的玉娘，闻澜将她放在床上，自己也侧躺下，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抚摸过她如丝缎般的长发，像哄孩子般伴她入眠。

        时至今日，他仍毫不怀疑自己对

        顾琇双目布满猩红血丝，紧紧盯着玉娘，神色阴郁凄寒，宛若幽夜厉鬼，慑得玉娘心发紧，几乎不敢和他对视。

        听玉娘说完那些顾府的腌臢事，他是真心为她感到不值，满心疼惜，也暗自怨怼她的丈夫。

        明明名正言顺拥有了她，却又为何不珍惜，徒惹她伤心难过。

        他总是安静地陪伴着她，寡言少语，从不轻易打断她，更不会对她的遭遇妄加评断，只是静静聆听。可当她需要藉之时，他又总能说出最熨帖的话来，让人动容。

        他并不介意玉娘用他来遗忘另一个人，他只庆幸，还好是他。

        他为这样丑陋的自己感到心惊。

他眼睫微微一颤，终是没有说话。

        不是第一次了。自从上次和他敞开心扉，尽诉心事后，玉娘对闻澜就有莫名的亲近信任感。

        玉娘被他眼眸中那一泓幽深春潭蛊惑，心神摇曳，情难自禁地凑近。

        谁又不想要这样一个光明正大的份呢？

        “我想和离。”玉娘放下酒杯，轻声说出自己最终的决定。

        平乐坊，宴春台，玉娘正在同闻澜把盏对饮。

        “想都别想！”顾琇咬牙切齿地嘶吼，沉沉凝望着玉娘，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惊的绝望与偏执。

        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他上。

        闻澜心里清楚，对旁人，自己或许有十分敷衍，但对玉娘，自己确实是十分真心。

        在向闻澜倾诉的过程中，她渐渐厘清了心底最真切的情感与念。待话音落下，这个决定也自然而然浮现在心。毋庸置疑，这便是她给自己的答案。

        玉娘压下心悸，定了定神，抬眸望向眼前神色可怖的男人，一字一句，轻缓坚定地出心底决断：“我们和离吧。”

        一语落下，恍如惊雷破云，风雨来的沉郁裹挟着滔天恐慌，瞬间席卷心神。

        闻澜一顿，随后大强势地撬开她的，深深回吻。他弄过她口腔每一寸，恨不得干她的香津，大如痴如醉，穷追不舍地缠绕着她的小，两情缱绻，抵死缠绵，玉娘几乎被他掠夺了所有的呼。直到见她因为气弱两颊泛起红，闻澜才万般不舍地放开她。

        呵，果然如此！那个他一直不敢深究，却又隐隐预料到的答案，终究还是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