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无缺憾。因此在长安城中,她向来是各大世家最想请的女赞人选。只是她
份贵重,轻易不肯出面,能请动她的人家寥寥无几。
因此郑观月才特意请来城阳老郡主行女赞之礼,便是要让顾家明白:玉娘虽无父母在堂,却并非全无依仗。至少承恩侯府,她的哥哥承恩侯,她这个大嫂,以及郑家,都会为她撑腰。
只是颜家虽封了侯,真正掌权之人却早已
死。其子年纪尚小,虽有爵位,并无实职。一个年仅十三岁的郎君,带着另一个九岁的小女郎,不过是勉力撑着颜府门第罢了。
郑观月与颜如玉素来亲密,深知她外表清冷,实则
情单纯柔婉,是极标准的大家闺秀。偏她父母早亡,无人教她内宅阴私,人情机锋,若遇上厉害婆母,难免容易受委屈。顾府男主人常年在外平定安西边境,府中唯有主母与一子,这样的人家,未必好相
。
若说十几年前的颜家,梁夫人自然是挑不出错的。那时颜老将军长年戍守北庭,平定边境后旧伤复发,又因北地苦寒,不利养伤,遂承蒙圣恩,奉召回长安休养,勋封上
国,官拜辅国大将军,并任左卫上将军,乃天子近臣中的近臣,深得先帝信重。
然而四年后,为护先帝,颜将军与刺客以命相搏,旧伤复发,不治而亡。圣上深感悲痛,特降旨追恤忠良,封其子颜如松为承恩侯,其女颜如玉为永乐郡主,并允其自由出入
廷,得文明太皇太后照拂。
春雨依旧连绵无休。大半百姓都已回家避雨,连路边小贩也多暂且收了摊。虽是十里红妆,
路两旁看热闹的人却并不算多。
好在颜如松自己争气,在年轻一辈中堪称佼佼者。十六岁一朝高中,金榜题名,入朝为官;不过四载,已官至工
侍郎。这样的晋升速度,任谁看了都知他深得圣眷。
只见城阳老郡主仪度端凝,亲自将颜如玉迎出闺阁,拜别哥嫂,又送至花轿前,朗声祝
:“今日本郡主亲送新妇出阁,愿汝嫁入良门,遇人皆善,琴瑟和鸣,福寿绵长。无父母之伴,有良人相守;有族亲相念,有本郡主相护。自此岁岁安康,喜乐无忧。”
迎亲队伍的乐声渐渐远去,无边春雨笼住了远去的喜轿,也仿佛是颜如玉心
那一点微微的空茫。她忽然觉得前路渺渺,有一种抓不住未来的不真实感,亦有女子即将迈入人生新阶段时难以言说的迷惘。
一地如火锦缎中,她握住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陌生大手,缓缓踏上花轿。
这桩婚事乃先帝御赐,纵使梁夫人心中并不十分看得上颜家,礼数上也必须周全,绝不能叫旁人挑出半分错
。只是儿子迎娶之人终究不是她自己看中的人,顾夫人心里总有几分不得劲,面上也未见多少喜色。
顾将军长年在外平定安西边境,她并未随军,一直居于长安,与夫君也算不得亲近,因此对朝中局势知之甚少,只能单凭官职品阶衡量高低。她却不知,一个年及弱冠的少年能官至工
侍郎,实是百年难遇。尤其近年新帝有中兴之志,尤为看重水利交通等民生工事;偏吏
被章丞相一党把控已久,各级官员贪腐严重,官官相护,许
这却是梁夫人见识浅薄了。
祝颂声中,颜如玉最后回
“看”了一眼府门。只是
上喜帕遮住一切视线,她所能见的,不过脚下方寸之地。
喜轿在章台街顾府门前停下。
可在梁夫人眼中,颜如松再如何简在帝心,也不过是个正四品下的小官,与自己夫君辅国大将军兼安西节度使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