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问。”

        常梨花低声：“殿下昨夜累了，今日晚些。”

        “可有人进出？”

        “昨夜议事太久，又睡得晚。”裴长苏语气不重，“她睡前说了，今日若醒得迟，不必叫她。”

        卯正，裴长苏从殿内出来。朝服在，穿整齐，角却有一浅血痕。那伤落在他清冷端方的脸上，刺眼得很。

        “常姑姑进去了一回，送安神汤。驸爷在内应了声。除此之外，无人。”

        常梨花：“这是驸爷喝的。殿下睡下了。”

        “懂我的意思么？”

        裴长苏停在阶上，神色平和：“贺掌印守了一夜，辛苦。”

        贺辜臣没有心情看他的背影，他才不裴长苏说了什么，冷着一张脸抬脚便要往无微寝殿里走。

        他旋即讥笑：“我劝贺掌印，还是别攥着些老掉牙的情分来打扰殿下了。你的心意，也只不过是你的心意，不代表她的心意。”

        “后山发生什么事了？”

        “她多年不曾误晨事。”

        “殿下还睡着？”

        “嗯。”裴长苏睨他一眼。

        他让出路来，常梨花福后离开。后山自有其他人理，他哪里也不会去。

        裴长苏垂眼理了理袖口，又状似不经意地抚了抚角那细痕，意味明显：“贺掌印若不信，可以等她醒来后亲自问。”

急忙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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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梨花正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空盏，见贺辜臣回来，她略略一顿。

        “殿下喝了？”

        常梨花眼神一厉：“谁？”

        按无微的习惯，这个时候寝殿该亮灯，常梨花会入内替她梳洗，书房那边也该送来昨夜积下的折子。

        贺辜臣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门上。还好，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没有波及到这里。

        无微极少错过早间议事，这个习惯是雷打不动的。

        寝殿外，两名暗卫还守在原地，见他回来立刻行礼。

        贺辜臣被那伤剜了心神，冷眼与他对峙。

        廊下风声一紧。

        “常掌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常梨花立在一旁，急声：“贺掌印！”

        贺辜臣盯着她：“死了一个人。”

        贺辜臣的目光落在常梨花脸上。常梨花却没有看他，只转吩咐人将早膳温着，又叫人把书房送来的折子先放回偏殿，不许吵闹。

        按理说，今日裴长苏也算晚了，而无微更晚。

        小人端着洗漱之物站在廊下，等了片刻不敢进去，便打量常梨花的颜色。

        “暗卫令的人。”

        小人愣了一下，很快低应是。

        贺辜臣闻言立刻脸色一变，语气不善：“殿下亲口说的？”

        裴长苏一边说一边从阶上走下来，步步近他，正面断了他要闯进寝殿的路。与贺辜臣交肩错过，不等他的反应，也不回地往外走。

        裴长苏神色仍旧不变：“她昨夜累到了，睡得沉。你若此刻进去惊醒了她，贺掌印难担待得起？”

        又一个人影挡上来，贺辜臣心中一沉・・・・・终于对上了一整夜以来，他心中那难言的不安。

        一直到卯时一刻，天色还暗，但前院值早的小人已经开始候着。

        她闭了闭眼，低声：“怎么会。”

        廊下风声渐渐小了。贺辜臣站在殿外，几次凝神静听，只能听见灯芯偶尔轻爆。

        他缓缓按上刀柄。

        贺辜臣看向殿门。

        贺辜臣看着她手中的空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