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利落地应答。他拍了拍右侧的大，示意她：“过来。”

        终于，云奕勾一笑，眼中却无半点笑意。

        今日新帝设宴，不少旧朝臣子为表重视，大概会带家眷参与。听闻郑家已经归顺新朝，若是郑译知她来，定会寻来。

        云奕冷哼，掀开车窗帘子望了眼皇城的距离，再看李允宁苍白的面色，问：“带胭脂了吗？”

        女人和少女的区别便在于此，她一眼读懂了他眸中的意思，和她瞧着爱吃的点心想一口吞下的神情一样，不过她是贪吃，他是望。

        云奕好整以暇地直腰板，侧静静打量她半晌，李允宁教他看得后背发凉，指甲不安地抠着手心。

        连忙拭了拭泪，摇，“不敢。”怕一句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又补，“不会。”

        她还没想好，只听云奕命令：“过来，我帮你上点胭脂。”

……”李允宁思索再三，咬牙恨恨跟着婢女去换衣服了。

        李允宁捂上脸颊，犹豫是继续托辞留在车里休息，还是说找丫鬟拿点胭脂。

        李允宁脑子“嗡”地一声。

        云奕闭目假寐，只问：“为何？”

        李允宁不想和云奕在车上行事，今晚宴场合

        从高高在上的天家公主沦落为低微卑贱的亡国女，说心里没有落差，那不可能。旁人轻视的眼光、议论的言辞，她闭上眼睛，堵住耳朵，看不见、听不到，全当不知情。

        更不想使他难堪，毕竟，未婚妻被夺，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李允宁推辞：“我不适……”

        云奕：“不知的以为你在云家受了多大待，脸惨白得跟鬼似的。”

        李允宁再没心眼，也知他生气了，好歹她算他名义上的女人。

        云奕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双手合十，“啪啪”鼓了几掌。

        “怕去宴，你是害怕前朝旧人的异样眼光，还是对从前订婚的驸旧情难忘？”

        李允宁一愣。

        可有一人她难以面对，尚书之子――郑译，与她曾经订下婚约的驸。

        李允宁哪敢伸手过去，伏低小地：“不敢劳烦公子，我在车上休息片刻就好……”

        想着想着，眼泪不由自主“啪嗒”落下来。

        李允宁怯怯后移了半个屁，后背抵在小榻边沿的车上，支吾：“不、不用了……”

        “真是彩！一开始要死要活，这会儿以泪洗面，过两日你还有什么新花样，为爱守贞，以殉情？我倒是很期待了。”

        云奕朝车帘外轻喝：“云二，绕皇城外多转一圈。”

        他面带笑意说着“期待”，眼神却如冬日风雪，顷刻能将人冻死。

        李允宁感到奇怪，偷觑他一眼，他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上妆的时候她让婢女把脸涂得格外白，胭脂又上得少，乍一看有几分病态。

        云奕斜了她一眼，抬起袖子，“来，我帮你诊诊脉。”

        上了车，李允宁离云奕远远地坐着，快到门口，犹豫开口：“公子，我能不能不去宴上，坐在车里等你回来……”

        从前，她金枝玉叶，他朝臣公子，别人称赞一句“天作之合，无双璧人”。现在，她屈人下，残花败柳，不愿看到他或怜悯、或痛惜的眼神。

        他自己是个面容洁净、毫无脂粉的男人，怎么会随携带女儿家的胭脂？

        他知，他什么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