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盯着那条消息，忽然想起楼梯口那句“下周不是还要去香港”。

        两个人在楼梯转角猝不及防地对上视线，脚步都微微一停。

        “下周不是还要去香港？”

        因为顾霆越是这样安静面地退开，越让她没办法若无其事。

        苏婉这才想起来，他前几天提过那趟行程。

        她本来还想再说什么，顾霆却已经把外套搭上手臂，语气依旧温和：“晚上应该会回来得早一点。”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都显得太突兀。

        不是不理她，不是不她，更不是生她的气。

        “顾霆。”苏婉忽然叫了他一声。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不习惯了。

        顾霆看着她，安静了半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几乎像错觉。

        她其实也不知自己想说什么。

        “嗯。”苏婉点了下，目光落在他领口，“你又这么早？”

        像是在躲什么。

        “有一点。”他说得很轻，也很平静。

        直到傍晚门诊快结束时，沈媛发来消息，问她香港要带几套衣服，还顺口打趣了句“小顾总这次终于舍得带你见世面了”。

        语气很自然，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只是把那些原本会停在她上的目光和脚步，一点点收了回去。

        “你先去医院，别迟到。”

        大门开了又关，晨风从门里灌进来一点但很快又安静下去。

        苏婉张了张口。

        可也正因为太正常了，才让人更清楚地意识到“他在收”。

        助理很快跟上。

        说完，他便抬步往门外走去。

        顾霆原本已经抬脚要走，闻言又停下来，转看她：“嗯？”

        又像是在怕什么。

        “还好。”

        问她忙不忙，提醒她吃饭，语气平静，神色温和，连眼神都挑不出半点刻意冷淡的地方。

        可越是这种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照旧的退开，反而越让人心里发闷。

        “上午约了人。”顾霆淡声，视线却很轻地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今天门诊忙不忙？”

        不习惯回家时看不见他坐在客厅。

        “中午记得吃饭。”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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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婉握着报告夹的手指轻轻一紧。

        香港。

        还是问他是不是F1那天的事？

        他还是这样。

        手指停在屏幕上，半晌都没动。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她不能再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了”。

        顾霆确实在躲她。

        收起那些前几天还会出来一点的酸意、在意和靠近，重新把自己放回那个恰到好的位置上。不远，不近，面得让人连一句“你最近怎么了”都问不出口。

        问他是不是在躲自己？

        不习惯早上餐桌上只剩温着的粥。

        “起了？”顾霆先开了口。

        她终于确定，不是自己想多了。

        也不习惯他明明还是会提醒她吃饭、早点睡，却不再多停下来陪她说几句话。

        这种空的感觉，一整天都没散。

        最后，她只低声说了一句：“你最近……很忙吗？”

苏婉刚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今天的报告夹。顾霆正准备出门，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后跟着助理，步子很快，明显是在赶时间。

        原来一个人一旦习惯了被另一个人放在生活里，哪怕只是抽走一点点，都会显得空。

        苏婉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许久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