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诺的视线从地上的夜枭扫到中年男子上。

        “夜枭都死光了，没有人可以阻挡它们了！”

        感是极轻的，不像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可能只有一半吧。

        这只夜枭只剩下半个子了，他从腰之下断裂，断口是层次不齐的撕咬痕迹……所以他刚才觉得在河，确实有东西在跟他河，就是撕咬住夜枭的畸变种。

        中年男人心下疑惑，却继续往上拉，直到夜枭的上半扑到了他的上，温热的血浆浸出。

        “我是梵・索格尔。”

        他看不清他的脸了，但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优越的血统条件此刻反而成了折磨，越强悍的素质，经历的濒死越漫长。

        夜枭躺在地上，他只剩半截子，下血积如潭，内脏了一地，但是――是的，他还没有死透。

        绳索收缩到极致，安全绳另一的夜枭终于被拉了上来，只是不怎么动，男人心下一喜，也没多想，走过去抓着他的肩膀把人拉起来。

        仿佛一场诡异的河，不是他拉人上来，而是下面的人在把他拉下去。

        然而一转，一个漆黑的枪口在了他脑门上。

        就在他快坚持不住之时，绳索上多出一只冰白的手。几乎是握上来的一瞬间，中年男人顿时就感到轻松了，他抬看向来帮助他的人。

        “前线逃兵，按律死。”

        梵诺无言。这场对峙很漫长，或许也只有那么一两秒，最终，枪口微微挪开。

        “你还没有结婚吧？如果往前推二十年，或许我也会像你一样无畏。可我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妻子，有了孩子，真令人惊讶，我这样一无是的失败男人，竟然也有女人愿意跟着我，和我组建家庭……”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接着感激涕零地望了他一眼，急匆匆走向下行的吊笼中。

        “你要去哪？”梵诺问。

        他吓疯了，手脚并用地推开上的半截子，神失常般不断念叨：“完了……一切已经全完了！”

        “你这年轻人……”中年男人脸色难看，却半哭半笑起来。

        两方一同使劲，中间的绳索却是人，后来他们终于把他“”了上来，因为“绳子”已经断了。

        “即便最后都会死掉，但我宁愿和他们一起死，而不是死在前线。”他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不会再拿起枪了，如果你要杀我，那就随便。”

        就在此时，他渐渐浑浊的眼眸中倒映出一个人影。

        -

        他忽然想起什么，惊醒过来，撕掉上的军服丢在地上，也丢下了枪，扑向里侧的吊笼，就要逃离前线。

        他终于看清楚了，绝望而惊恐地叫喊起来。

        这么年轻，几乎还是个孩子，冰蓝的眼眸却冷静地倒映着火云彤彤。

在地上，却还是在不断前挪。

        “吧。”他冷冷说。

        他端枪的手很稳，在火光下分外瑰丽的冰蓝眼眸亦不带一丝情绪，让人感觉他言行合一，毫无恐吓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