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芒，像是一只蛰伏在暗的猛兽，在观察着它的猎物。

        他转过，走出了房间，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陆御州依然站在那里，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审视变成了思索，从思索变成了难以名状的复杂。

        陆御州没有说话。

        机人又沉默了片刻。

        机人沉默，像是在理她的请求。

        “我不需要。”楚之棠的嗓音轻，但很坚定，“我要在这里等他醒来。”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已经平稳了许多，膛在营养的浮力中微微起伏，像是一只搁浅的鱼终于回到了水中。

        它的微微转动，像是在接收什么信号。

        夜深了。

        楚之棠坐在治疗舱旁的椅子上，膝盖蜷缩到前，双臂环抱着自己的小。

        她依然穿着那件宽大的外套，衣摆垂落到大，出两条光的、布满青紫痕迹的玉。

        他只是站在那里，倚着门框，双臂环，目光在她和陆叙州之间来回游移。

        那是机人送来的，她只喝了一支，胃里有了些微的饱腹感，但依然疲惫得像一被掏空的躯壳。

        是陆御州的声音。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逝。

        她站在那里，手掌贴着舱，目光落在陆叙州脸上，像是在等待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它到楚之棠面前，停住，发出一声轻柔的电子音，声音是标准的女声，温和礼貌：“楚小姐，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带您去客房休息。”

州说：“你会好起来的。”

        一台银白色的机人了进来，圆的机上闪烁着柔和的蓝色光晕。

        楚之棠始终没有离开。

        她怕她一闭上眼睛，他就会消失。

        治疗舱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营养在循环系统中缓缓动，带走了陆叙州内的毒素和坏死细胞，注入了新的生机。

        “别一直留在那里。”

        她不想睡。她怕她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陆叙州蜷缩在地板上的样子，呼微弱得像一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她的嘴微微翕动，无声说着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那些话语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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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支营养剂，银蓝色的，已经空了。

        医疗室的门无声开。

        楚之棠的目光从治疗舱上移开，落在机人上。她摇了摇，声音沙哑疲惫：“我想留在这里。”

        然后它再次开口，声音依然温和，但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楚小姐，您的需要休息。客房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有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机械臂上搭着一件干净的睡袍，折叠得整整齐齐，泛着柔的绒光。

        几秒钟后，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女声，而是一个低沉冷的男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缩过，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