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往里面探了探，没看见人，就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四看，蛇袋在地上拖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尸，脑子里

        他站起来。

        他是个哑巴。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追。他只是知不能让这个人跑出去，不能让他发现那些事，不能让他告诉任何人。

        老乞丐转就跑。

        这地方偏僻，平时没人来。这老乞丐大概是看见他拎着东西，以为这里藏着什么好东西，想跟过来捡点便宜。

        老乞丐的眼睛瞪得很大，浑浊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他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只被按住的老鼠。他的手抓王磊的脸，脚踢王磊的，浑都在扭动，想挣脱那只捂着他嘴的手。

        “呜呜……呀……”

        王磊的心往下沉了沉。

        老乞丐的歪向一边，一动不动。

        他追到门口的时候，一把抓住了老乞丐的后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不能让他出声，不能让他跑，不能让他把那些事传播出去。

        老乞丐的眼睛里闪过害怕。他往后退，退到墙边，又往门口的方向看，想跑。

        他低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又有血了，不知是刚才弄破的，还是老乞丐抓破的。他分不清。他只知那双手上沾着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王磊松开手。

        他停住了。

        王磊从暗走出来。

，从门里往外看。

        可是自己动了，那么自然，好像杀人对他来说，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王磊贴着墙，屏住呼。

        王磊按着他，按得很紧。

        王磊站在那里，看着他。

        王磊跪在那里，看着那尸，很久没有动。

        他低看着那张脸。眼睛还睁着，瞪得很大，浑浊的眼球上还留着临死前的恐惧。嘴微微张着，伸出来一点，发紫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

        但他没跑。他看了看王磊，又看了看那扇地下室的门，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的眼睛瞪大了，嘴里发出尖锐的声音，手胡乱比划着，像是在说：下面有人？你关了人？

        他捂住老乞丐的嘴。

        人死了。

        等王磊反应过来的时候，老乞丐已经不动了。

        王磊追上去。

        老乞丐被他拽得往后一仰，摔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还想跑，王磊已经扑上去了。

        王磊还是按着。

        他没想杀他。他真的没想杀他。

        老乞丐往里走，走过那堆破烂家，走过那扇歪斜的门，走到了地下室入口的地方。

        他跑得很快，蛇袋都不要了，跌跌撞撞地往门口冲。他张开嘴想喊，但喊出来的只是呜咽的声音，在空的屋子里回，像是什么东西在叫。

        老乞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动了。他拎着蛇袋，鬼鬼祟祟地跟过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往里面张望。

        老乞丐听见动静，猛地转过。看见王磊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发出更急促的声音：“呜呜呀呀——”

        王磊往前走了一步。

        老乞丐的挣扎越来越弱。

        他低看着那扇门，看着那把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把锁，又摸了摸门框，嘴里发出糊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