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凤英倒一口凉气，握着烟的手抖了一下，半晌后，她咬了咬牙，重重点：“……好。我帮你留意。”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灯光和声音，只留下楼里那一抹淡淡的烟草味。

        “什么成分？”

        姜瑜那种大小姐，用的护手霜都是几千块一瓶的定制款，绝不可能用这种带有刺鼻桉叶味的东西。

        那个总是低着、存在感极低、看起来唯唯诺诺，却在刚才撑伞时听到“视频”二字会手抖的女生。

        “那个女警程渡找你，是为了那块带血的布条？”

        她想起刚才在材室里抱着姜瑜时闻到的味，那是贵的、甜腻的水蜜桃味，混杂着昂贵的玫瑰油香气。

        宁繁立刻抬眸：“说什么？”

        “护手霜……”宁繁低声呢喃。

        林静。

        “被收走了，送去市局细检测了。”陶凤英了眉心，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我在审讯室外等着签字的时候，听到那个化验科的人跟程渡提了一嘴……”

        陶凤英看着她：“什么？”

        这几个成分，单独来看是工业原料或者医药成分，可如果按特定比例组合在一起……宁繁脑中迅速闪过无数化学方程式，最终定格在一种常见的生活用品上。

        “陶姨，”宁繁抬起，目光沉静而锐利，“这段时间，你在学校打扫卫生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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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凤英看着她，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事……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

        这就意味着，那块布条，绝对不是姜瑜留下的。

        “因为那上面有油脂和酒，会破坏指纹结构。”宁繁淡淡，“他们或许查不到指纹，但程渡没那么好糊弄。布条呢？”

        宁繁看着她佝偻的背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刚才呕吐过的陶凤英。

        “还有，那个程渡……”宁繁顿了顿，提醒，“她是个为了破案不择手段的疯子。如果她再找你，你就装傻，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害怕上，千万别多说。”

        “我知。为了我儿子……我什么都能忍。”

        一个一直被她怀疑，却始终缺乏决定证据的影，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空气死一般安静了一瞬。

        陶凤英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劣质香烟，想点，又想起来这是楼，便只是夹在手里摩挲。

        “好像是叫……微量的甘油，脂酸，还有点……桉叶油。”

        “是……我就照实说了。我看那布料好，想着洗洗能用……后来看到上面有血，我怕惹上麻烦，又怕警察说我偷东西，就想着烧了……”

        “留意一下，谁的上，或者谁的课桌里，有一桉叶和薄荷混合的味。”宁繁的声音极轻，却笃定，“那个人，就是把布条扔进垃圾桶，甚至可能是……真正杀了王佳音的人。”

        “的确。满大街都是。”宁繁微微眯起眼，嗓音轻缓，“但如果把范围缩小到那一晚的天台，缩小到特定的几个人上……这就不是巧合了。”

        “嗯。”陶凤英点点，“我听得真真的，因为那警察还吐槽了一句，说这玩意儿止咳糖浆里全是，太常见了，很难当证据。”

        宁繁沉，想起案发当天，自己在窗台闻到的味，正好和检测结果对上了，“你确定？”

        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天台，又会使用这种带有药味、廉价且并不讨喜的护手霜的人……

        空气沉寂了一瞬。

        陶凤英努力回忆着那些拗口的名词：“说是虽然被烧过，也被污染了，但还是在纤维里提取出了一点……残留的化学成分。”

        ――护手霜。

        甘油、脂酸、桉叶油。

有。抱歉。”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疲惫和后怕：“那个程渡很厉害，她盯着我的时候，我感觉骨都在冒冷气。他们查了很久，把那块布翻来覆去地验……可好像也没找到有价值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