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感受到了，死去的剑在看着他们。

        陆鸾玉抱着剑啜泣：“你怎么变成剑了——”

        “……陆鸾玉。”

        没有回应。

        她只能又叫了一声。

        裴霜靖的声音从低传来，没想到再见会是这样，陆鸾玉的眼泪落在剑。

        “裴霜靖。”

        葬剑渊自小玄天为世人所知便存在至今，无人知其来历，更没有确切记载其中无数断剑从何而来。

        “别哭……别哭，你来了。”

        假的？

        陆鸾玉呆住，她推开裴霜靖细细地看，确认这把剑又变成人了，才怒：“你不早说你能变回来！”

        陆鸾玉知裴霜靖之前是她的剑，可这一世他是人啊。

        怀里的剑倏地变成了人，将她反抱在怀中，“真的好？”

        找出帝姬的秘密这个任务在陆鸾玉的记忆复苏那一刻就完成了，帝姬支线首通成就挂在全服务登录页面三天。

        可仙剑有灵，剑灵第一次忤逆主人的命令是妄想与主人再不分离。

        在这剑的坟茔中他一个人待了这么久，久到外面翻天覆地。昏迷时多了一段记忆，记忆中持剑的少女飞升受封神位，又落入轮回，将仙剑封印在葬剑渊中，直到有一日，亲手取回自己的剑。

        他看不到陆鸾玉在葬剑渊中格外刺眼的鹅黄襦裙，看不到她泪的眼睛，只能感受到她将自己抱在怀中。

        陈有鸣听她问，稍稍回忆了一下，“这是游戏里的武强化池啊，断剑只是建模，什么哪来的，假的。”

        陈有鸣在后面喊她，她不听，只是踩过咔嚓作响的断剑，绕过插满剑骸的岩石，一步一步走向那光。

        穿过云霞，天光逐渐变暗，取而代之照亮一切的是无数断剑剑泛着的幽光。

纵一跃，风声呼啸过耳，也盖不住少女的一串尖叫，陈有鸣放声大笑。

        再往下，便是漫山遍野的剑骸。

        陆鸾玉的脚步越来越慢，她看清剑上缠着的东西，衣袍的碎片，或是早已腐朽的剑穗，或是一截不知多少年前的断骨。

        裴霜靖的声音变得慌乱，这和眼泪落在他上没区别。

        看着这两个闯入死寂之地、格格不入的活人。

        哪怕是神姬也要遵循五行相生相克之，此利刃金鸣，与她的乙木灵相克，让她浑如有针刺，十分不适。

        陆鸾玉听罢也只是点点，只听懂一句假的，可她好难受。

        “是我得偿所愿，以此入长剑，再不与你分离，我们不会再分开……”

        她白哭了！

        他的视角是自动跟随陆鸾玉的，虽然他没出什么力，陆鸾玉就已经知晓了一切。

        《斩仙》的玩家可以将自己的武拿到这里强化，进行各种数值的提升，不过他也没有在好好玩游戏就是了。

        陆鸾玉哭成花猫，他说什么都应好。

        人不能与她长相守，那就回剑吧。

        起初只是插在崖上的剑，密密麻麻。有些剑还完好，剑锋锐利，仿佛还可以出来再战一场。

        陆鸾玉在这片剑骸中见到一光，她心猛然漏了一拍，再看不见别的东西，朝那奔去。

        从一把剑变成一个人，又从一个人变成一把剑，这个傻子。

        被断剑斜插着的土壤生不出新芽，她在这感受不到一丝属于灵植的生息，对陆鸾玉来说，这是个太平间。

        她轻轻叫了一声。

        他变成人之后太贪心，这大概就是人的弊，品味世间百味后就没办法像剑一样单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