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她试过抵抗，在爸爸叫她时假装没听见。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便再也克制不了。爸爸挥手，她就会屁颠屁颠凑过去，蹭他的手心，翻出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果不其然，只是醒来之后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她想，也许那些梦是她里住着的另一个自己，它不喜欢爸爸的这一切。

        只是花环会枯萎。

        从十三岁那条沾了血的裙子开始，这样的梦就不止不休，只不过次梦的内容变得清晰，像是有目的一般，告诉她，你打心底里害怕那个男人将你抛弃，尽他很爱你。

        她喵了一声，带着一点讨好。

        在梦里她被丢下，男人也不回走掉。是那个吻的原因吗？她偷亲了他，犯了错所以害怕他会不要她，害怕他又像这半年一样冷落不正常的她。

        而她――

        男人突然笑出声，然后他的手松开一点，她往下了一截，吓得四只爪子在空中乱抓。

        以上这种怪梦她了无数个，也逐渐摸清其中的契机缘由。只要她和爸爸发生一些亲密的互动，奇怪的东西就找上门来在梦里扰她，让她不得安生。

        抓紧什么？她被悬在空中，只能拼命蹬，爪子在空中划来划去。直到有一只手伸过来托住她的屁，把她往上掂。她把猫脸埋进他的掌心里，伸出了一下。男人很高兴，夸她真乖，爸爸爱你。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是白天黏在爸爸上的那个，还是晚上被梦吓醒的那个。

        手中姐姐给的花环，是每年一副治疗怪梦或者说安抚夜里那个自己的药。

        那人低看她。她还是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上，从一路看到尾巴尖。

        曾经最久她坚持了三天，但第三天晚上她却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里，哭得浑发抖。

        可夜里的它太弱，打不过白天的自己。白天那个自己太想要爸爸了，像饿得快要死的人，明知一顿狼吞虎咽极有可能撑死过去，却还是忍不住急白脸饱餐一顿。

        她很伤心，倒不是因为被梦里那些东西吓得。今天爸爸回来的时候，眼神冷淡地瞥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丢下她走了。

        可爸爸是她短暂的生命里，唯一爱的人，唯一依赖的人，唯一的情感依靠，她不可能因为一些怪梦就不喜欢他。

        奇怪，梦里她是一只猫，这个人怎么会是她爸爸呢？

        像一条永远没有结尾的莫比乌斯环。

        她不明白自己错了什么，但还是乖乖喵一声。

        她受不了这样的爸爸，她宁可噩梦，也不要爸爸那样看她。第四天她又厚着脸主动献媚，靠在爸爸肩膀上的时候，心想，今晚又要梦了。

        “抓紧。”

        “知错了吗？”

        又或许两个都是，才会导致只要爸爸抱她，她就噩梦，只要她噩梦，就更想要爸爸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