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月庭只得和苏芷去了餐厅，只留苏青竹一个人茫然地倚在沙发上，抱着猫：“说什么话要避着我啊？”

        屏幕上是李洪明建的家长群，划拉过一片肉麻的阿谀奉承（比如“李老师英明  竖大拇指表情*3”“遇到李老师这么认真负责的老师，是家长和学生的三生有幸  竖大拇指表情*3”），有李洪明发的几张照片和几条消息。

        宋月庭警惕地看了苏芷一眼。

        等苏芷一个人挨到家里，小区里的路灯都熄了。

        李洪明把班长和各科课代表的“报告记录”都拍照发在群里，宋月庭点开第二张照片和第五张照片，分别

        苏芷愣住，看向宋月庭，宋月庭也抬眼看她，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接，又迅速开。

        “哎呀，有些人啊，遇到事情，怎么只会逃避啊……”苏芷的阴阳怪气还没酝酿完，却见宋月庭先伸出手机：“来，不逃避地直面一下你一天的状况。”

        “一点小事儿，你别担心。”苏芷说。虽然她看宋月庭的模样很不爽，但感觉这个时候给苏青竹一个“连击”，实在太残忍了，可苏芷还是很想对宋月庭这个骗子发作一番。

        幸好苏芷家的灯还开着，宋月庭和苏青竹都没去二楼卧室。

        看来她终究还是知了。

        苏芷面无表情地站立许久，突然试探地问了苏青竹一句：“那爸爸的工作，怎么样呀？”

        终于，熬到了晚上十点。苏芷疲惫不堪地走出校门，门外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大分都是高三来接孩子晚自习结束的家长。

时，不知是贯彻快速班的“教义”，还是这群老师不知自己不在教高三，他们上课仅用一半时间飞速把基础知识讲完，另一半的时间，便开始“提升”，讲一些难度陡然高的题目，听起来格外吃力。

        祝遇走在苏芷边，两人沉默无言，嘴巴和脑子都累得不想动了，乘着惨白的月色，两人只感觉一个暑假积累的阳气都被今天这一天干了。

        苏青竹越哭越伤心：“以后家里只有月庭一个人撑着了，月庭压力一定很大。”

        苏芷又要说什么，宋月庭不由分说地站起来，想揽着苏青竹离开，苏芷冷笑了一下，转向苏青竹：“哎，爸爸你别走啊，过来，我们说几句话。”

        “对啊，我今天收到了裁员通知。”

        “怎么啦？”苏芷嗅到一丝不妙的味。

        苏芷再次看向宋月庭，这次宋月庭没和她对视，只是不置可否地把撇向一边，不过手臂依旧搂着苏青竹，声音柔和：“别怕，还有我呢。”

        宋月庭用手指拂去她眼角的泪：“没事，我习惯了。”

        苏青竹放下捂在脸上的双手，面上还有泪痕：“小芷，从此以后，我们家只有一个人有工作了。”

        苏芷一惊：“嗯？什么？你们门？我没听错？”

        苏青竹说：“还和原来一样高，小芷你不用担心，你的生活水平不会下降的，拿到的赔偿都够对付好一阵子。”

        耗费大量脑力，中间还没有间歇，晚上还得上晚自习上到十点，苏芷第一次感觉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绝望。

        果然，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是被蒙在鼓里。

        苏青竹说：“月庭没事，她早就调去别的门了，那个门不用裁员。”

        苏芷又继续问：“那个门的工资怎么样呀？”

        苏芷心里一痛，正想也去抱抱妈妈，说“我会和你们一起度过难关的”，只听苏青竹又哭起来：“我们整个门，都被优化干净了……”

        一进门，苏芷就看到苏青竹蜷在沙发上，捂着脸，肩膀颤抖，宋月庭坐在她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连一向懒散的猫东西也懂事地趴在苏青竹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