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祝遇进门后，却发现，何老师不在办公室里，现在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从未见过的女老师。

        一开始，她的琴音有些颤抖，因为她紧张，她一紧张就会手抖使不上力。

        听起来，可以说毫不相干。

        但女老师的下一句话让她很惊讶：“你很喜欢二胡吧，一看就非常喜欢。”

        祝遇并不觉得辛苦，她相信，一定是强烈的学习新乐的信念支撑着她，绝不是因为她喜欢这首曲子的婉转与细腻，就算她喜欢，也不会有人明白，即使没人用手朝她扔币，也会有人在心里朝她扔币。

泛音。

        每次想到这里，她只能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她抱着阮的优美样子，到时候她说不定可以冒充一个传说中的“江南女孩”，她上所有琅川城乡接合的尘土味都能被洗得干干净净。尽，演奏出这首描绘江南的优美曲子的是会被丢币的二胡，而不是她从没碰过的阮。

        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开了免提，结果何老师干脆利落地回复：“我赶不回去，你让她拉一段，能不出错就行。”

        祝遇铆足了劲儿，一写完作业，就回卧室，带上房门，一遍又一遍地练，练到瓜烂熟后，再拿录音录下来，和网上的演奏家版本对照，然后修正。

        祝遇敲门，小伙伴们躲在门廊边，齐刷刷地比了一个“冲”的手势。

        祝遇问女老师：“您也是民乐团的老师吗？”

        那位女老师看到祝遇，问：“同学你好，有什么事吗？”

        祝遇低下，眼神有点落寞，随即又倔强地摇：“才不呢，我一点也不喜欢。”

        祝遇莫名觉得有些伤心，她甚至生出一些奇怪的感觉，她宁愿被用求疵的目光审视一遍，也不想被一个临时的口琴老师随手盖章，尽，明明门槛越低她的成功几率越高。

        女老师歪过：“很容易就感觉到了呀。”

        女老师笑了笑：“你刚刚

        “别紧张，”女老师声音轻，“已经很好听了。”

        祝遇问：“您怎么看出来的呢？”

        女老师说：“何老师今天有点事，暂时不在这边，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祝遇再深呼了一下，逐渐逐渐地，她的心好像平静了，她闭眼，再睁眼，什么都不想，脑海中只有她从未涉足过的吴园的春色，她甚至能感觉到，琴弓和琴弦，不再是冰冷的械，而是像青色的藤蔓一般，长入了她的肌肤，连通了她的血和骨骼，成为了她的双手的一分，她在和音乐一起呼。

        祝遇放下琴箱，拿出二胡，坐到凳子上，深了一口气，开始演奏起来。

        女老师说：“不是，我是隔初中的老师，会一些口琴，这边西乐团有个老师请假回家十几天，找我来临时替一下。”

        但女老师却并不像她想象地那般随意，她认认真真地看完了祝遇的报名表，然后走到墙边给祝遇搬了一个演奏用的凳子，自己在一个一样高的凳子上坐下，像音乐厅的观众一样双手搭膝，对祝遇说：“请吧。”

        一段时间后，祝遇终于觉得自己到了无可挑剔。周六的排练散场，祝遇背着琴箱，在三位小伙伴的簇拥下，一起去音乐教学办公室里找那位教阮的何老师。

        祝遇双手呈上一张报名表：“我来找何老师面试，想要学习阮。”报名表是她昨天晚上写的，“自评”那栏写了好长一段，写完还工工整整重新誊了一遍。

        祝遇很开心，但是又谈不上那么开心，她清楚，女老师的话到底是善意的鼓励，还是真的有一套清晰的评判标准，觉得她“非常棒”呢？

        一曲终了，她停下，长舒了一口气，收拢琴弓，女老师朝她微笑，说：“非常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