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她腦海裡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脆弱,又誘人。
她猛地移開視線,卻不小心把勺子撞在了碗沿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蘇棠急哭了,手忙腳亂地跑進廚房說要給姐姐煮粥。
沈清越拿起勺子。
期末考試前夕,沈清越因為連續熬夜刷題加上飲食不規律,急
胃炎犯了。
恍惚間,眼前的場景似乎發生了扭曲,和記憶深處的某個畫面重疊在了一起。
「姐姐……對不起,我搞砸了……」
但因為水放少了,火開大了,米糊在了鍋底,整碗粥散發著一
濃郁的焦糊味。
「怎麼了?」蘇棠抬起頭,嘴
上還沾著一點晶瑩的米湯,無辜地看著她。
熱氣蒸騰,模糊了她的視線。
那是蘇棠第一次下廚。
「只要是棠棠煮的。」
沈清越深
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躁動。
沈清越疼得臉色慘白,蜷縮在沙發上冒冷氣。
「誰說不能吃?」
「沒事。」
嚨突然變得更加乾渴,比宿醉醒來時還要渴。
蘇棠坐在她對面,雙手托著下巴,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半小時後,蘇棠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出來了。
蘇棠端著碗,站在沙發前,眼圈紅紅的,手指上還被燙了個泡。
早晨的陽光正好。
廚房裡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響,簡直像是在拆房子。
一聲輕咳把沈清越拉回了現實。
她重新低下頭,機械地往嘴裡送著粥。
但沈清越放下空碗,忍著胃裡的不適,伸手溫柔地
掉蘇棠臉上的淚珠。
她怕一抬頭,就會讓蘇棠看見她眼底泛起的紅意。
苦的,澀的,還有沒煮熟的米芯。
她低頭喝了一口。
這種陰暗的、充滿佔有
的念頭,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嚇了沈清越一
。
那裡的
膚白得近乎透明,在陽光下甚至能看見細微的絨
。幾縷碎髮貼在上面,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轉
要走。
著裊裊熱氣。米粒已經煮開了花,雖然不像家裡傭人熬的那樣濃稠
緻,但在這個環境下,已經算得上是頂級的美味。
那時的沈清越,雖然胃疼得要命,但看着妹妹哭成小花貓的臉,心卻軟得一塌糊塗。
其實很難喝。
蘇棠似乎很高興,也給自己盛了一小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沈清越喝粥的動作頓住了。
她不敢抬頭。
滾燙的粥
過
嚨,
進空蕩蕩的胃裡,激起一陣
洋洋的戰慄。
很淡,沒有放糖,甚至帶著一點鐵鍋特有的金屬味。
她看著那碗「黑暗料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妳別吃了,我倒掉……」
想咬一口。
以為她可以永遠這樣寵著這個小姑娘,吃她煮糊的粥,幫她
眼淚,替她擋風遮雨。
沈清越沒有抬頭,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沈清越卻拉住了她的手。
她笑著說,眼裡滿是寵溺,「都是甜的。」
「好喝嗎?」
勺柄是熱的,傳遞到指尖,帶著一
熨帖的溫度。
那天家裡沒人,蘇婉陪沈父去參加晚宴了,傭人也請了假。
沈清越接過那碗焦糊的粥,拿著勺子,面不改色地一口氣喝了個
光。
金色的光束打在蘇棠
上。
那時候的她,以為這種日子會是一輩子。
那是高三的冬天。
她的視線像是被磁鐵
住了一樣,死死地黏在那一截後頸上。
因為低頭喝粥的動作,她原本寬大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
出了一截雪白細膩的後頸。
「咳……」
那是粥。
想在那塊乾淨無瑕的
膚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想看她因為疼痛而顫抖,想聽她帶著哭腔求饒。
但在沈清越嘴裡,卻泛起了一
難以言喻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