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绮亭闻言，眼底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现在回离开或许还能搏出一条生路，但陈恕实在是受够了这种东躲西藏的生活，与其抱鼠窜，倒不如痛快地登上对方为自己准备的舞台。

        听见陈恕的笑声被连续打成糊不清的呜咽，周绮亭向旁的人吩咐通知周悯旁边的保镖们制止她的动作。

        怎么可能是为了陈恕，周绮亭自认并没有正义到要替调查署缉拿通缉犯的程度。

昏黄的灯光倾泻在上，在地面投出伶仃的影。

        不过，既然对方到现在都还没有收网，那就说明对方真正的目的还没达成，而自己应该就是其中的关键。

        为了了却周悯的执念，让她能够重新回到自己边。

        周悯心里揪成一团，宁愿受伤的人是自己，偏偏这时，感受到视线的周绮亭却对着她勾了勾嘴角，一副一切都在计划中的样子。

        周悯挣开保镖的手，回看到周绮亭被扶上了一辆正闪着警示灯却没有响铃的救护车，她一边迈步走向救护车，一边冷冷看着一切转瞬间就都被收拾妥当，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彻底上了周绮亭的当。

        还是陈恕先主动开口，她瞥见周绮亭手臂上还挂着的那件外套，嗤笑：“难为周大小姐为了我演这一出戏演到现在。”

        只见周绮亭脸色苍白，手掌捂住了腹，汩汩的鲜血却还是从指间渗出，染红了一片衣服。

        此时埋伏在附近的保镖已经一涌而出，跑到跟前，其中两人扶住了周绮亭往外走，朝四周的楼看了一眼后，着领口的对讲说着些什么，另外的人跑向周悯，打算接手她按住的陈恕。

        周悯气吁吁地将陈恕掼倒，将她双手反扭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却瞥见掉落在不远的刀尖染着血红。她的心暂停了一瞬，立刻转看向后的人。

        事到如今，她自然也明白自己中计了，只是不知是在哪一步就开始踏入了圈套之中。

        下一秒，她猛地发难，冰冷的刃尖撕裂空气，狠狠地朝周绮亭的躯干刺去。

        周悯的目光立即锁定了此时正躺在担架上接受医生紧急止血理的周绮亭，快步走近，站在一旁。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蛆虫，会一直待在阴沟里蠕动呢，没想到还敢出来玷污空气。”

        是血的味。

        “周悯，你还会再离开我吗？”

        她垂眸静候着今晚等待的人出现。

        周绮亭由侧转为面朝陈恕，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开口就是十足的嘲讽。

        周悯快步踏进救护车，车内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隐约的铁锈味。

        周绮亭脸色愈发苍白，额上渗出了冷汗，角却又勾起一抹笑意，眼底蕴着前所未有的疯狂。

        积攒的怨毒瞬间就压倒了理智，陈恕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一直藏在口袋里的短匕，用力到指节发白。

        自陈恕跟着周绮亭踏进这片街区后，她就察觉到了不对，虽然已经入夜，但这附近安静得有些反常。

        忽然，后街巷的阴影中，有些虚浮的脚步声响起，没有故意放轻动静，就这样不急不缓地靠近。

        她自始至终都只是为了周悯而来，或者说，是为了自己而来。

        保镖拉开周悯的同时，给仰躺在地、口鼻被揍出血却还在狂笑不止的陈恕打了一针麻醉剂，将人拖上了街口不知何时开过来的黑色面包车，顺带拿走了沾血的短匕。

        鄙夷的眼神加上不屑的话语，足以激怒因受伤而于烦躁状态的陈恕。

        看到周悯冷冽又带着疼惜的眼神，周绮亭抬起原本按压伤口的那只手，颤抖着握住周悯垂在侧的手，与她鲜血淋漓地十指相扣。

        面对陈恕的直刺，周绮亭微侧，却并非全然闪躲，而是为了让短匕能偏离自己的要害，却很有可能会被刺入腰腹之间。

        陈恕见自己刺伤了周绮亭以及意料之中赶来的支援，看到周悯压制着自己却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挣扎着大笑起来，动作和笑声将周悯的视线拉回，她随即转用膝盖压住陈恕，挥拳朝陈恕的面门狠狠揍去。

        直到脚步声近了，周绮亭才朝着影侧过，却并没有正面陈恕，就这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因为对方的近而后退。

        谁料，就在刀刃即将刺入之际，一影急速扑向陈恕，将她猛然撞开，打断了她的动作，但已经出手的刀刃还是划过周绮亭的腰侧，划破了风衣。